出了儲秀宮,宮女春桃扶着婉琴走在宮道之上,此時快到午時,宮道上幾乎看不見宮女太監。
“小主,您對嘉嫔娘娘這麽好做甚?上次送了她一對羊脂玉的平安扣,這次又送了寶石制成的耳飾。”
春桃和自家小主一道長大,自家小主入宮後她也緊跟着被西林覺羅家找關系送進了宮。
有從小長大的情份在,在小主面前,她也比旁的宮人少幾分顧忌。
“怎麽,心疼那些東西了?”此時婉琴眼中羨慕全收斂了個幹淨,變得平淡無波。
“奴婢不是心疼東西,奴婢是心疼您。嘉嫔娘娘哪值得您這般示好。”
春桃就是替自家小主委屈,想她家小主出身名門,就嘉嫔那個家世哪能比得過。
結果小主卻屈于嘉嫔之下,還要向嘉嫔示好。
婉琴卻是不在意,“有什麽委屈不委屈的,在後宮中就要用後宮裏的方式活。”
“嘉嫔出身是沒我好,可她是嫔位娘娘,那我隻能向她低頭。”
春桃替她委屈,她自己又何嘗不覺得委屈,可吃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她遲早有一天會爬上去,把所有人踩在腳下。
春桃更心疼自家小主了,“那小主下次我們什麽時候去儲秀宮?”
“不去了。”婉琴說道,她想知道的事已經知道了,還去儲秀宮做什麽?
春桃有些驚訝,“真不去了嗎?”
婉琴“嗯”了一聲,她不過是想知道嘉嫔爲何能接連懷孕。
起先她以爲嘉嫔手上有什麽不傷身的生子秘方,爲了穩固地位嘉嫔才敢大膽再懷一胎。
畢竟金官女子犯下大錯,誰知日後皇上會不會突然想起這事厭了金氏一族的女子。
真到那個時候,嘉嫔有兩個皇嗣在手,地位也有保障。
誰知道是她想多了,嘉嫔懷孕居然是意外,那她就沒去儲秀宮的必要了。
“回去之後按家裏送來的藥方子抓幾副藥。”婉琴低聲吩咐道。
春桃“啊”了一聲,面露爲難之色,“小主您真要喝那藥。”
她是不太願意小主喝那藥的,雖說那藥能一舉得男。
可要母體十分強健,并且生下孩子後也要調理幾年才能把懷孕時的損耗補充回來。
而且懷孕期間,孕婦不能有一點生病和受傷,不然失了元氣,有極大可能落得一屍兩命的下場。
婉琴面露無奈之色,“我也是沒辦法了,不趁着皇上現在對我新鮮勁兒沒過,抓緊時間懷個皇嗣,還等我失寵嗎?”
“皇上對我的寵愛如無根之浮萍,說散就能散,你沒感覺到皇上已經對我不如之前了嗎?”
春桃回想了一下,驚訝發現真如自家小主所說,皇上最近已經不太招小主侍寝,這意味着什麽?意味着小主在逐漸失寵!
她又聽小主感歎道,“後宮中美人如雲,哪個能長久得寵?”
“不,”婉琴又否認道,“還是有人的,哪怕新人入宮,皇上每月依舊會去永壽宮。”
“昭貴妃也許沒有以前得寵,但皇上從來沒有忘了她。”
她說這話時心裏是真羨慕昭貴妃,以前皇上大部分時間都去永壽宮。
宮中有了青蔥水嫩的小姑娘後,每月或多或少還是會去永壽宮幾次,昭貴妃就沒失寵的時候。
“奴婢聽說幾年前皇上生病,衆妃怕傳染,隻有皇後娘娘和昭貴妃娘娘不懼傳染去照顧皇上。”
“大概是因爲這樣,皇上才對昭貴妃娘娘眷顧許多。”春桃說着之前打聽到的事。
“皇後娘娘近兩年都在休養身體,爲了休養連宮務都交出去了,可不就把昭貴妃顯出來了。”
哪怕婉琴心态再好,語氣中還是帶了些酸味,她深呼吸一口氣,調整好自己的心态,羨慕嫉妒恨這些情緒對她沒一點好處。
春桃見她情緒不對,轉移了她的注意力,“小主您前兩日不是說要去大佛堂嗎?不如今日去?”
婉琴聽了這話覺得既然出來了,去一趟大佛堂也不用之後再多跑一次,于是兩人轉道去了大佛堂。
在大佛堂内禮完佛,婉琴就帶着春桃離開了。
路上經過雨花閣就聽見裏面傳出喧鬧聲,幾個小太監在外面探頭探腦就是不進去。
兩人停下腳步,婉琴小聲道,“去問問。”
春桃喊了個小太監過來,之後她就問道,“出什麽事了?”
小太監縮縮腦袋有些不敢答話,婉琴一個眼神示意,春桃從袖中掏出兩個銀稞子塞小太監手中。
小太監一掂就知這一顆銀稞子都要有三兩,當即把東西往懷裏一揣,笑着說道,“祥貴人在發脾氣呢。”
婉琴看了一眼門上懸着的牌匾,“祥貴人的脾氣很不好嗎?”
她聽聞過祥貴人因無故打罵宮女而被皇貴妃斥責,卻沒親眼見過。
“是啊,祥貴人一發脾氣就摔東西,還愛打罵宮女。”
“奴才等人在外面侍候,平日接觸不到貴人還好點,貴人身邊的如花姐姐和如蘭姐姐就遭罪了。”
“兩位姐姐長得最好看,受得罪也比旁人多。”小太監說着說着臉上露出悲哀之色。
兩位姐姐日子不好過,他們這些在外面侍候的哪一日撞在祥貴人手中,還不是逃不過一頓打罵。
知道了發生了何事,婉琴帶着人繼續往前走。
直到走出好一段距離,她才小聲說道,“祥貴人這次發脾氣,如花如蘭怕要遭不少罪。”
春桃心領神會,“奴婢會帶傷藥去看她們。”
婉琴露出滿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