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麽？！你要辭職？！開什麽玩笑”

楊廠長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着孟凡，他怎麽也想不到孟凡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孟凡啊，你可要考慮清楚了，辭職可不是一件小事啊！你這是要放棄現在的工作和穩定的收入啊！

我也知道這幾年因爲形勢，對你有些不公平。但是你的功勞大家都知道，上面也是清楚的。

等再過幾年，形勢穩一些，你自然就沒有這方面的限制了。以後你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你跟我不一樣，我歲數大了，已經到頭了。要是沒有那十年的波及，我還能更上一步。但是形勢如此，我也就隻能在這個位置上幹到退休了。

可你不一樣啊，你今年才43啊，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楊廠長苦口婆心地說道。

孟凡深吸一口氣，堅定地說：

“廠長，你說的我都知道，我一直沒跟你們說過，我其實志不在仕途。這麽多年來我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建設種花家。

最開始，在宣傳科，不論是宣傳好人好事兒，還是組織晚會。我做的一切都是爲了讓你們看到我的能力，給我權利。

組建軋鋼廠工人文工隊，也是爲了讓上面看到我的能力。還有發表小說，拍攝軋鋼廠宣傳片，都是爲了擴大我的影響力，讓上面能夠記住我，相信我。

建議農場那邊引進白皮豬，是爲了提高肉食産量，提高國民的生活水平。

再往後，不論是貿易公司，熱得快，益智玩具，亦或是冷藏車、海鮮罐頭，聯合食品廠的罐頭和軍用幹糧，還有方便面，都是爲了建設種花家。”

“可是，你現在一樣可以跟以前一樣提出各種建議啊？爲什麽非要離職呢？”

楊廠長不解地問道。

“因爲形勢不一樣了。之前的時候，都是集體制，集中集體力量辦大事。再加上咱們種花家百廢待興，各行各業都急需人才，所以我在體制内可以借用很多力量。

後來起風了，形勢突變。就連香江的婁董事都不敢回來，生怕被波及到。我也沒有辦法啊。

爲了安全考慮，我才建議李廠長搞家屬樓，以勞動改造的名義接收被批鬥的人。就是爲了撥亂反正的時候能夠安穩度過。

事實上也是證明我的做法沒錯，雖然我被任命了一個閑職，但是職級待遇都提升了，也不算是吃虧了。

到了現在，就又不一樣了小崗村包産到戶的事情你肯定也知道了，那産量，比集體的時候翻了5倍。

我不是說當初公社化組織不好，要不是公社化充分發揮集體力量。一些數據表明，這一時期，光是水庫，全國全靠人工肩挑背扛修出來的8.6萬座。

這就是集體力量的體現。

但是現在形勢不一樣了，公社已經無法滿足現有條件下農村生産了，農村改革刻不容緩。

雖然現在包産到戶還有很大的争議，但是我敢說，包産到戶必定是接下來将要推行的政策。

不說别的，5倍的糧食産量。你想想，不說五倍，假如全國的糧食産量都翻4倍，咱們能夠得到多大的好處？

除了清以外，曆朝曆代的經驗表明，王朝末期土地兼并嚴重，人民被魚肉，活不下去了才會揭竿而起。

國無農不穩啊。

包産到戶能夠讓糧食産量翻倍，這個政策就一定會推行下去。

去年的時候，上面又宣布了對内改革，對外開放的政策。

前陣子又設立了出口特區。

這些表都明了，現在咱們種花家的發展求新求變。

我的能力相信廠長你也知道，這個時候綜合正是适合我大顯身手的時候。

但是身在體制内，就會有一種無形的限制。

有些事情，個人可以做，但是幹部不能做。尤其是在現在這種情況下。

作爲個人，做出一些出格的事情，大家可以理解，隻會引起讨論。可是幹部不行，幹部做了，就會造成政治方面的影響。

我詳細查閱過小崗村包産到戶的資料。其中有這麽一條，‘如果幹部坐牢，社員們保證把幹部的孩子養到18歲’。

他們是處于什麽情況下，甯可去坐牢也要搞包産到戶的，咱們無法評價。

我佩服他們，但是我不會因爲自己的一舉一動影響家庭的。

我今年43了，就一個孩子，很懂事，我不想因爲我對他們造成牽連。

辭職了就不一樣了，沒有了那層政治方面的幹擾，隻要我不違法，就不會對家庭造成不好的影響。

綜上所述，除非我願意就這麽平穩地幹下去，但是怎麽可能，我還有很多想法沒有試驗呢。

之前是形勢不允許，現在形勢政策都允許了，我必須要嘗試一下，即使失敗了，我也不後悔。

總設計師也說了，現在是摸着石頭過河階段。

爲了實現心中抱負，爲了建設美麗種花家，不論最後是什麽結果，我都可以接受。

再說了，我離職，趙雪還得繼續幹呢，就算我失敗了，也有她這個保險，以後的生活還是可以保障的。

我還能寫，不說長篇，寫幾個短篇也足夠我的基本生活需求了。”

孟凡把自己的想法完完全全地對楊廠長說了一遍。

楊廠長沉默片刻，緩緩說道：

“倒是忘了，你不靠工資也能活的好好的。有能力的人就是不一樣。

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也不好再強求。但是孟凡，你要知道外面的世界并不像我們廠裏這麽簡單，你要做好面對困難和挑戰的準備。這樣吧，我給你辦一個停薪留職，如果以後你想回來，我們廠的大門永遠爲你敞開。”

楊廠長知道，自己是勸說不了孟凡的，但是他覺得，自己最起碼要給孟凡留一條退路，停薪留職是目前最好的法子了。

孟凡感激地看了楊廠長一眼，說道：

“謝謝您的支持和理解，廠長。我會努力的，不會讓您失望。”

就這樣，孟凡踏上了他的新征程，充滿期待地迎接未來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