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萦繞着淡淡的信息素,尤安趴在溫知墨的肩上安靜地阖着眼,雖然看上去有些慵懶,但好歹是有了一絲生氣,不再像方才一樣破碎無力。
溫知墨坐在床上,任由雌蟲靠着,他自己也不清楚怎麽會變成這樣,隻記得雌蟲伸出手,可憐兮兮地朝他道:“閣下,您能抱我一下嗎?我很不舒服。”
他當時愣了一下,沒有答應,卻也沒有出聲拒絕,雌蟲見狀,大着膽子就抱了上來。
後來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溫知墨:“……好點了嗎?”
尤安在肩上輕輕蹭了蹭,“嗯”了一聲。
溫知墨:“好點了就起來吧。”
尤安:“……”
對于虛弱期的雌蟲來說,雄蟲的确是一支很好的安撫劑。溫知墨剛來了一會兒,尤安覺得自己身心都舒服了不少,他本想多趴一會兒,但是雄蟲已經開口,也不好再說什麽。
但是尤安剛松開手起來,就對上了溫知墨那平靜無波的眼睛。
雄蟲的表情有些漫不經心,正在微微低頭看着尤安,眼神中帶着一絲打量和審視。
尤安的身形僵了一下,心想雄蟲不會是發現了什麽吧?自己裝得不像嗎?
溫知墨淡淡道:“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尤安搖了搖頭,模樣十分乖巧。
但溫知墨可沒有忘了,這隻雌蟲曾經帶着部隊清剿了一群兇神惡煞的星盜,在懸崖下面時還拿刀抵在他的脖子上。
這隻雌蟲,可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麽安靜無害。
溫知墨覺得雌蟲在裝病,但想了許久又想不出雌蟲這麽做的原因,總不能是爲了和他待在一起吧?
他看了看自己和雌蟲的距離,不過十幾厘米遠,如果從門外看進來,會以爲他們在相互依偎。
他們什麽時候成了可以擁抱的關系了?
尤安察覺到雄蟲情緒的不對勁,問:“您生氣了嗎?”
溫知墨:“爲什麽這樣說?”
尤安笑了笑,垂下眼眸沒有回答,蒼白的小臉好不容易恢複的一點血色,在燈光下又淡去了幾分,看得溫知墨很不舒服。
房間裏靜默了一瞬,最後雄蟲清冷淡漠的聲音才響起。
“沒有,我沒有生氣。”
溫知墨心想,自己雖然想不明白雌蟲爲什麽這麽做,但還不至于被一些小把戲給氣到。想着,他起身走向别處,床上的雌蟲這才緩緩擡眼,漂亮的銀眸中帶着一絲愉悅和得逞。
“您要去哪兒?”
溫知墨一邊低着頭弄終端,一邊淡淡道:“做飯。”
尤安:“……”
哪有雄蟲會做飯?雄蟲莫不是爲了不想回答他的問題才胡亂說的。
但溫知墨沒有胡亂說,蟲族的營養液一言難盡,他今天必須得吃點别的什麽東西。否則這種生活,真的上/吊都沒有力氣。
溫知墨擡頭,問:“你吃過東西了嗎?”
尤安愣了一秒,有些遲疑,最後還是搖了搖頭:“沒有。”
聽這意思,雄蟲不會是想做飯給他吃吧……算了,再怎麽難吃也是自己喜歡的雄蟲的一份心意,嚼兩口咽下去就好,很快就能吃完的。
溫知墨不知道尤安想什麽,隻是點了點頭:“那我去做個飯,一會兒我們一起吃。”
尤安:“……嗯。”
雄蟲來真的……罷了,就算是廚房燒了,他也能賠得起,雄蟲别把自己弄沒了就好
尤安是高級軍官,所以他住的病房是配有廚房的,溫知墨直接拿食材到這邊來做飯。
在藍星時,溫知墨在閑暇時間裏會自己做一點飯,所以廚藝雖算不上多麽高超,但是簡單做幾個菜還是可以的。
溫知墨看了看從加侖那裏拿過來的食材,很快就決定了做什麽菜。
廚房裏不時地發出切菜的聲音,而廚房外的雌蟲卻皺着眉頭往裏面看,最後,雌蟲打開終端将好友從黑名單裏放了出來。
【尤安:你說,雄蟲真的會做飯嗎?】
【塞德裏克:不會,發給你的圖片是網上找的,别再拉黑我了。】
【尤安:……】
尤安在外面等了好一會兒,也沒有聽到雄蟲慌亂求助的聲音,好一會兒,裏面終于傳來了雄蟲的聲音。
“出來吃飯吧。”
這間病房當然也有專門吃飯的桌子。
尤安進來時被桌上的三菜一湯給驚到了,這隻雄蟲真的會做飯?!
那麽說來,好友前段時間給他發的圖片,也的的确确是雄蟲做的?在蟲族裏找出一隻會做飯的雄蟲,就像是在天上找出一隻會遊泳的魚。
現在倒好,這種稀缺物種,他們兩個都遇上了。
飯菜冒着熱氣,還飄着淡淡的香味,一直食欲較低的尤安成功地被勾到了,他坐下嘗了一口菜,再次驚豔。
這是咕咕肉??!那他這二十幾年吃的是什麽?!
就連是難吃的苦菜,雄蟲也做得很好吃!
一隻會醫術、會做菜、還溫柔懂禮的雄蟲,就算是沒有一副好樣貌,也會有很多追求者吧……
尤安笑了笑,眼神有些複雜地看了溫知墨一眼:“閣下,您……還真讓我驚喜。”
溫知墨對雌蟲的話沒什麽感覺,隻是給對方盛了一碗湯:“好吃就多吃點。”
原本會擔心雌蟲吃不來這些種花家的家常菜,但現在他的擔心沒了。
湯裏放了點藥材作爲輔料,可以給雌蟲補身體。
暖湯下肚,尤安感覺自己整隻蟲都舒服了不少,滿意地歎了一聲,不難看出他的愉悅,因爲吃到了熱飯,本來蒼白的小臉也變得有些紅潤。
溫知墨看了尤安一眼,心好像被什麽戳到了一樣,變得有些輕軟:“很喜歡?”
尤安沒有遲疑地點了點頭:“很喜歡。”
溫知墨愣了一下,最後化作輕笑,很淡很淺,并不易察覺。他想,不過是順手做的飯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