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宋雨涵回到房間，看到陳惜墨後一陣驚喜，然而在知道陳惜墨也來做荷官後臉色頓時變了。
“你在三十七樓有危險？”
陳惜墨故作輕松的道，“沒有。”
她不想讓宋雨涵擔心，安撫笑道，“我們兩個一起做荷官，天天可以見面，還能互相照應！”
“你以爲做荷官很輕松嗎？”宋雨涵有些着急，“荷官不僅僅是荷官，這裏的荷官就是高級伎而已，要被那些客人占便宜，如果客人出手大方，随便可以要求荷官做什麽。”
“百分之九十的荷官都被賣過，我上次僥幸逃過也是因爲有人幫忙。”
“有些荷官不配合就會被打個半死，還有的生病沒用了，會被扔到水牢裏自生自滅，甚至、”
她看看身後的門，放低聲音，“我聽她們說，如果配型成功，荷官身上的任何東西都可以賣。”
她拉着陳惜墨的手，“你别犯傻，趕緊回去！”
陳惜墨道，“來了就回不去了，隻能做荷官了！”
“你、”宋雨涵要被她氣哭。
“沒關系，小心一點就行了！”陳惜墨拉着她的手，“有時間你還是趕緊給我講講做荷官的規矩吧。”
事已至此，宋雨涵也不好再責怪她，何況兩個人以後可以天天在一起，她也是開心的。
“賭 場從早上十點營業到淩晨兩點，荷官每四個小時一個班，最早的班是早上十點到下午兩點，之後是兩點到六點，六點到夜裏十點，最後一班是夜裏十點到淩晨兩點。”
“每天上哪個班，去哪個賭桌都是經理安排，任何人都要服從，不聽話就要受罰。”
“客人有時候會給小費，隻要不超過經理規定的金額，都是可以收的，歸荷官自己。”
“荷官不上工的時候隻能待在房間裏，酒店的女傭會送飯過來。”
“但這限制的是我們普通荷官，賭 場二樓的高級荷官是可以在酒店裏随意走動的，可以去餐廳咖啡廳，還可以去酒吧舞廳，但是她們身上都被植入了追蹤芯片，随時被監控着。”
“好多人努力表現，讨好客人，就是爲了成爲高級荷官。”
宋雨涵冷嘲道，“就連這種地方，都是要卷的。”
陳惜墨點頭記下，“還有呢？”
“還有就是練發牌了。”宋雨涵拿來撲克牌和骰盅，“荷官每天待在房間裏，除了睡覺就是練發牌和控骰，練好了你就能掌控客人的輸赢，也能保護自己不被客人帶走。”
宋雨涵認真的教陳惜墨如何發牌。
陳惜墨很聰明，很快便能熟練的上手了。
宋雨涵還是很擔心，“你長的這麽漂亮，當荷官會很危險。”
陳惜墨自嘲的道，“對我們來說，這裏每個地方每個人都很危險，想躲是躲不掉的！”
“說的也是！”宋雨涵抱住她，在她耳邊低聲道，“我懷疑房間裏有監聽器，所以不要亂說話。”
剛才她說的那些都是荷官口口相傳的事，倒也不怕别人監聽去，但逃跑或者自殺一類的禁忌詞，是絕對不能提的。
陳惜墨輕輕點頭，“好。”
晚上兩人睡在一張床上，是這麽多天以來，彼此過的最踏實的一晚。
兩人小聲說着大學裏的事情，說的時候忍不住一會兒笑一會兒哭。
笑那時無憂無慮，生活安全美好，想想如今的處境又覺得心酸不已。
宋雨涵低聲道，“我覺得我們家裏人已經知道我們失蹤了，但是他們找不到我們，前兩天，我聽一個荷官說，安排接送我們的保镖早就已經、”
她聲音哽咽，“所以沒人會再知道我們的下落。”
就算抓住唐婕，唐婕供出綁架她們的人，那兩個男人也隻知道将她們送來了D國，而和他們接頭的人已經死了，線索也就斷了。
尤其是她們還在國外，家人找她們更是如大海撈針一般的渺茫。
每每想到家人，想到她男朋友，再想到也許再也回不去了，她就感到絕望。
陳惜墨心頭一片寒涼，握住宋雨涵的手，“不管以後多艱難，我相信我一定會回家。”
宋雨涵有些惶恐的四下看了看，捏了捏陳惜墨的手，讓她不要再說了。
陳惜墨了然的點點頭，輕聲道，“睡覺吧。”
雖然不知道明天要面對什麽，但安全度過的每一天，都值得感恩。
宋雨涵心情有些低落，閉着眼睛哽噎了一聲，将陳惜墨的手握的更緊。
也許是朋友就在身邊，這一晚陳惜墨睡的最安穩，甚至連個夢都沒做。
明天兩人上下午的班，不用早起，一直睡到大天亮。
陳惜墨睡衣睡的歪歪斜斜，宋雨涵驚訝的盯着她胸口那些痕迹，臉色頓時變的青白。
陳惜墨皮膚太嬌嫩，随便掐一下都要落個印子，那個男人一點都沒憐惜，那些痕迹自然要好多天才能消失。
她立刻抓緊衣領，低聲道，“沒事！”
宋雨涵擔憂道，“你是因爲這個才來做荷官的？那個男人肯放過你？”
陳惜墨垂着眼睛，“他答應了。”
宋雨涵抱住她，“惜墨，你受委屈了！”
陳惜墨拍拍她肩膀，“起來吧，傭人要來送早飯了。”
宋雨涵抹了一下眼角的淚，點點頭，起身去洗漱。
吃了早飯，兩人不用去上工，便繼續在房間裏練習發牌和控骰，發牌最重要的是心算能力，好的荷官可以輕松掌控全場的輸赢。
記牌需要強大的記憶力，控制骰子點數的技巧更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學會的，兩個人锲而不舍的練習，因爲練的不是技巧，而是活下去的能力。
下午去賭 場上工，陳惜墨第一次做荷官，和宋雨涵一個賭桌，做她的助手。
賭 場内煙霧彌漫，喧嚣雜亂，來賭的人也是形形色 色，什麽樣的人都有。
沾染了賭的人皆是眼神貪婪，面目猙獰，尤其是看到來了漂亮的新荷官，恨不得眼珠子都黏在陳惜墨身上，言語更是粗鄙，不堪入耳。
陳惜墨好歹不是第一天來這裏的那個單純無知的女孩了，面對那些婬邪的目光雖然不能做到坦然處之，但也沒惶恐不安，安靜的站在宋雨涵身邊，專心做自己的事，隻當周圍的一切都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