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瑩在一樓等着她,看到她後帶着她一起往樓上走。
陳惜墨站在樓梯上東張西望,看的目不接暇,忍不住感慨,“淩總太寵女兒了,淩家的小公主真幸福!”
華瑩穿着黑色的絲絨長裙,姿态優雅的沿着旋轉樓梯慢慢往上走,聞言輕笑道,“淩總盼女兒盼了很多年,這許多年裏,不知道想了多少次有女兒的話要怎麽寵她,現在終于有了女兒,當然要把那些想法都變成真的!”
陳惜墨短發俏麗,五官精緻明媚,她看着牆上的那幅世界名畫,看着聖母懷裏抱着的嬰兒,停下片刻,才轉眸看向華瑩,淺笑道,“這幅畫我們領導想了很久,他絕對想不到真迹被淩總随意的挂在這裏。”
華瑩挑眉,“下次你帶他來看。”
“好啊,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陳惜墨聳肩,快步跟上華瑩。
進了二樓的主人會客廳,房間寬闊雅緻,很多人都在,包括之前陳惜墨見過的陸太太、蔣太太等,她們穿着氣質出衆,卻又平和近人,看到兩人進來,紛紛打招呼。
淩一諾沒見過陳惜墨,好奇的問道,“誰家的妹妹,以前沒見過。”
一諾又生了一對龍鳳胎,作爲三個孩子的媽媽,她性格一如從前,開朗愛笑,看上去比陳惜墨大不了多少。
“惜墨,陳行的妹妹!”盛央央給淩一諾介紹,之後又給陳惜墨介紹了淩一諾姚婧等人。
另外一邊的沙發上還坐着幾位德高望重的老人,正在高興的交談。
這一幕,總讓人有似曾相識的感覺。
然而誰都默契的忽略了這種感覺,什麽都沒提。
淩久澤抱着铛铛也坐在沙發上和蔣琛喬柏霖等人聊天,铛铛剛一歲,正是閑不住的時候,不停的在淩久澤身上爬來爬去,淩久澤坐姿慵懶,俊臉上滿是寵溺,一邊随意的說話,一邊目不轉睛的盯着铛铛,手掌始終托着身上的奶娃,不想束縛她,又怕她摔了。
蘇熙過去和淩久澤說了一聲,把铛铛抱過來給陳惜墨看。
陳惜墨看到铛铛漆黑炯澈的大眼睛,感覺心尖都在顫,不由的伸手摸了一下她的小手,聲音輕柔的開口,“好漂亮的寶寶!”
蘇熙轉頭和铛铛商量,“讓這個小姨抱一下好嗎?”
“可以嗎?”陳惜墨期待又小心翼翼的問道。
铛铛被淩久澤嬌養慣了,對其他人總帶着幾分疏離,輕易不肯給人抱,聽到蘇熙的話,她對着陳惜墨張開雙臂,奶聲奶氣的開口,“抱抱!”
陳惜墨立刻伸手将铛铛抱了過來,萬分小心的抱在懷裏,感覺軟軟糯糯的,還有一股清甜的奶香味。
铛铛臉蛋粉嘟嘟的,鼻子嘴巴無一不漂亮精緻,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的看着陳惜墨,又乖又靈慧。
這樣的奶娃,别說是親近的人,就連陳惜墨第一次見都喜歡的不得了!
很快铛铛便扭身去找蘇熙,陳惜墨把她抱給蘇熙,順便把自己給铛铛買的禮物送給她。
是一串五彩的鈴铛,一共有五個,每個都是用珍貴的晶石打磨的,下面墜了珍珠。
這些原石都是陳惜墨自己去搜集的,之後畫圖,交給專業的人定做。
珍珠也是極光海珠,加上晶瑩剔透的水晶,在陽光下流光溢彩。
鈴铛一拿出來,旁邊的人都跟着驚歎出聲,铛铛也開心的去抓,聽到珍珠碰撞在水晶上的聲音,開心的“咯咯”直笑。
蘇熙很喜歡這份用心的禮物,“謝謝你惜墨!”
陳惜墨笑的純淨,短發都變得柔和,“铛铛喜歡就好!”
又有人進來看望铛铛,陳惜墨順勢告辭,先離開了會客廳。
她還想去城堡更多的地方看看,沿着城堡寬大華麗的走廊往前走,之後被轉角幾根雕刻着精美圖紋的柱子吸引,拿出相機快步走了過去。
她剛轉過身,走廊内一道高 挺的身影出現,推開了之前會客廳的門,擡步走了進去。
房間裏盛央央看到明左進來,不由得看向蘇熙,“好巧啊,偏偏又錯過。”
蘇熙眸色清透,看着那串水晶鈴铛沒說話。
*
這場歡宴一直持續到夜晚,晚上的煙花秀更加炫彩奪目,馬裏聯邦、蘇熙的鷹谷,都派了人過來慶祝,盛大的程度,堪比當年兩人大婚的場景。
九點的時候陳惜墨接了個電話,要先回去了。
蘇熙身邊圍着很多人,陳惜墨沒去打擾,隻和華瑩說了一聲,便離開了城堡。
江城的三月份已經春暖花開,入了夜的風帶着微微涼意,陳惜墨今天收獲很大,心裏滿足,腳步都是輕快的。
她站在路邊等車,頭頂的海棠樹開的如火如荼,一陣風過,花瓣簌簌落了她滿身。
她擡手拂了一下頭頂的花瓣,不經意轉頭,突然愣住。
隔着幾米外,男人颀長的身體随意的靠在一棵海棠樹上,單手拿着手機,正在打電話。
他半低着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他的眉眼,隻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線,路燈的光打在他高 挺的鼻梁上,落下一片淡淡的陰影,薄唇抿着,熟悉又陌生。
陳惜墨盯着男人看了片刻,才确定真的是他!
猝不及防的相遇,讓她沒有一點準備,就那樣愣怔的看着男人。
她以爲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
男人似有所覺,擡頭看過來,一雙漆黑銳利的眸子,在看到陳惜墨時頓時怔住,眸色變的越發深暗。
電話那邊似是在等他回應,他随口說了什麽便挂斷了電話,向着陳惜墨走過來。
陳惜墨站在那裏沒動,看着他走近,又似乎一直很遙遠,遙遠到她看他的樣子都已經模糊。
她沒有躲避,眼神也沒閃躲,隻是一直看着他走到面前,露出微笑,“好久不見!”
明左深邃的眸子閃過一抹黯色,微一點頭,“你還好嗎?”
“挺好的。”陳惜墨勾起唇角,“你呢?”
明左看着她沒說話。
風突然靜了下來,連路邊的燈光都變得寂寥,不遠處城堡的煙花不斷騰空綻放,在兩人的面孔上閃爍着斑斓的色彩。
動靜相稱,時光突然變得恍惚。
陳惜墨的手機振動,她拿起來看了看,擡頭淡笑道,“我男朋友來接我了,我、先走了!”
明左目光幽邃,在陳惜墨臉上有片刻的凝滞,随後輕輕點頭,“好。”
“再見!”
陳惜墨禮貌的笑了一下,轉身往迎面開過來的車走去。
身後風起,海棠花随風搖曳,在幽暗的昏夜中,絢麗的飛舞,卻不知道飄零至何處。
陳惜墨知道身後的男人在看着她,可是她一眼不曾回眸。
兩年半的時間并不長,落在他們中間,卻如同隔了兩世,将兩人遠遠的阻隔開,再無法橫跨時間洪 流,回到當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