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四處環顧，好奇地問道：“溫姐姐的老公，大尊神沒來嗎？”
兩個小鬼差處理完事，很快趕回來，聽我這麽說，頗爲傲氣地說道：“府君大人公務繁忙，現在時值中元，他老人家正巡視九州，四方享祭，體察各方疾苦，這種凡間小事府君大人才懶得插手。”
另一個小鬼差補充：“隻是小娘娘和小仙子莅臨京城，特意修改了巡視路線，現在他老人家正在京城老城隍那裏巡查，這裏有我們哥倆兒護佑小娘娘和小仙子，不會出岔子的！”
“對啊，我們哥倆兒跟随小娘娘三年，可是小娘娘的得力助手！”兩個小鬼差一唱一和。
“哦……”
那我稍稍放心些，大尊神在的話，一會兒我們遇到危險，威脅到溫姐姐和明夕，他應該會感應到吧。
順便搭救下我和溫也？
溫姐姐回頭淡淡說道：“小麥，不用怕，雖然溫也曆劫飛升之事，我不能插手，但衛之禮豢養的雙頭蛇靈已經入魔，那些人在你父親的鋼鐵廠制造結界，吞噬陰魂，已經擾亂陰陽輪回，觸犯陰律，所以……”
她對我Wink了下，神秘笑道：“懂了吧。”
我點頭如搗蒜，心裏樂開花：“懂！”
我現在有點感謝衛之禮的野心了，盡情折騰吧，老天爺和大尊神也有看不下去的一天，到時候，等待他的隻有覆滅。
我們一行人鬼仙獸很快來到一樓，溫姐姐拿出門禁卡，滴的一聲，厚重的鋼鐵大門彈開。
是一條隻容納一人行走的夾層，向下傾斜，地面被打磨的很光滑。
陰冷的氣息就像打開冷窖般冰寒，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鐵門的背後貼着幾張符紙，溫姐姐從包裏拿出小手電照了下：“招魂符。”
兩個小鬼差沿着甬道走了一段距離，又飄回來，正色道：“小娘娘，這裏的通道隻有一條路，而且牆面上貼着布下結界的符紙，想必布局之人是想讓那些陰靈準确地進入邪物之口，同時防止它們穿牆飄走。”
黑漆漆的甬道，宛如怪物的巨口，我緊張地咽了口口水。
“溫也，你在後面護着小麥和明夕。”溫姐姐側頭囑咐，從門上補了幾張符紙。
溫也點點頭，露出三根熒光的狐尾，一根将明夕緊緊包在懷裏，一根纏住我的腰，另外一根遞入溫姐姐的手心。
“這樣我放心些。”他淡淡說道。
溫姐姐晃了晃手裏的狐尾，對我笑道：“小麥，托你的福，終于摸到了溫也的尾巴，之前他可是吝啬的很，在我那待了三年，誰摸它尾巴，跟誰急，也就明夕他們兄妹三人偶爾給摸一下。”
明夕靠在溫也的懷裏，抱着狐尾，幸福又滿足：“哇~~好舒服，小福舅舅，以後你回家，我抱着你的尾巴睡覺好不好？”
“不好。”他捏了捏明夕的臉蛋，笑道，“尾巴隻給舅媽抱的。”
“噗……”溫姐姐憋笑沒忍住，“明夕還不快謝謝舅媽。“
明夕瞪着水汪汪的眼睛，嬌憨笑道：“謝謝舅媽~~”
我沒想到溫也會如此坦誠，嘴角忍不住抽動：“不用，不用謝。”
想到那幾根尾巴在我身上繞來繞去，又想到某些畫面，臉就燙的厲害。
甬道呈‘回’字形向下延伸狀，繞的人發暈，兩個小鬼差在面前開路，石灰牆壁上偶爾會出現深淺的抓痕和黑色的印記，很像是幹涸的血液。
咚——一聲悶悶的撞擊聲。
明夕吓得紮進溫也的懷裏，還用尾巴蓋住自己的腦袋。
我本來很害怕，不過看到她可愛的小動作，我嘴角忍不住上揚。
溫也抱孩子的動作娴熟又溫柔，想來之前應該沒少幫溫姐姐看孩子。
我腦海裏浮現出他換尿片和哄睡的畫面，嘴角的弧度更大。
他應該會是個好父親吧。
手心被捏了下，神思被喚回。
“怎麽了？害怕？”溫也垂眸看向我，蹙眉問道。
我搖搖頭，淺笑：“不怕。”
話音剛落，走在前面的溫姐姐發出不可思議地驚呼聲：“衛之禮這是建造了個實驗基地？”
這裏是比地下停車場還要靠下的深處，面積差不多五百多平。
手電的光線照出很多粗壯彎曲的金屬管道，有規律的分布蜿蜒勾連。
很像一個巨大的化學實驗操作室，彎曲管道最中間是個兩米來高的圓柱體。
兩個小鬼差巡視了一番，指着四角和天花闆，彙報情況：“小娘娘，這裏也有封鎖結界，不過符文不是道家法門所書……”
“是巫符。”溫也一瞬不瞬地盯着前面的大裝置，打斷小鬼差的話，“這是養蠱的器皿。”
溫姐姐向後退了退，緊張地抓住狐尾：“養蠱的器皿用的着這麽大嗎？”
“造蠱者，以百蟲置皿中，俾相啖食，取其存者爲蠱。”溫也解釋道。
“普通蠱蟲隻需要壇翁爲器皿，若是修煉蠱靈，尤其像衛之禮豢養的雙頭蛇那般的邪惡蠱靈，必然用到如此龐大的器皿。”
我忍不住問道：“什麽東西都可以煉成蠱？”
我對蠱的認知之前一直停留在各種小蟲子，知道我家霓裳後，才打開了我新的認知。
“對，蠱爲蟲爲皿，赢鱗毛羽昆五蟲囊括世間萬物，萬物有靈，靈氣可以相互食用，衛之禮年歲不過二三十，可雙頭蛇靈少說有幾百年道行。”
“想來它就是與其他靈性之物在這器皿中相殘相食、融合，最後再用陰魂、陰靈和血氣喂養，十來年養成百年修爲的蠱靈不是什麽難事，不過養成的多是入邪入魔的劇毒巨惡之物。”
“那要吞噬多少有修爲有靈力的動物啊。”我小聲嘀咕，“不是建國之後動物不能成精嗎。”
這不是一句玩笑話，建國後，國家高速發展，修路建房擴建侵占了大片自然資源和動物栖息之所。
早年前一些地區還口口流傳一些‘黃皮子讨封口’之事，現在人們連看到野山動物的機會都很少。
溫姐姐開口：“世間氣場越發雜亂，真正有靈性的動物都躲進了深山老林，衛之禮能煉成雙頭蛇靈，想必搜刮了不少修煉小成的靈物。”
“代理人的建木組織活躍于南洋等地，那裏多熱帶雨林，本就多毒物，也适合動物修煉，而且之前華夏很多煉蠱的巫師逃亡南洋，又融合了很多當地的術法信仰，形成了獨立一派的蠱師毒師巫師。”
“衛之禮除了倒賣人皮屍體，應該也在收集一些靈物煉蠱，正好建木組織可以給他提供方便。”
溫也看向我說，正色道：“樂小麥，之前黑衣人去你太姥姥家想收走霓裳，多半是想讓霓裳與雙頭蛇在容器裏自相殘殺、融合，煉成力量更強大的蠱靈。”
我家霓裳那麽溫順優雅，被他們用來煉那麽醜陋邪惡的東西，想想我氣就不打一處來。
咚——管道裏又傳來一聲悶響。
我吓得縮了下脖子，裏面到底是個什麽邪惡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