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也曾說過,大荒之境中擔任大司命和少司命的巫師都是每個部族中精挑細選出來的,除了靈力和修爲力拔頭籌,長相也要出衆,方不亵渎神明。
看着坐在對面沙發上的妘素,我既緊張又被她的美貌和氣質深深吸引,叙述事情時,絆了好幾次舌。
妘素穿了件香槟底、藍白相間色花草刺繡的新中式夾棉外套,配了一條黑色絲絨長裙,腳蹬水青色手工繡花鞋,一副不古不今的打扮。
她微微斜靠在沙發上,單手撫摸着盤在沙發上,變成普通小白蛇的霓裳,看向我時表情驕傲,渾身透露着四個字——冷豔優雅。
不外乎我老爸二十多年對她念念不忘,也不怪太姥姥說我比不上她。
妘素是一眼大美人類型,而且越看越有韻味,我的長相最多和清秀沾個邊。
看來是我老爸的基因拖了後腿……
“你們上門就是爲這事?”妘素飽滿好看的嘴唇微微開啓。
見她雙唇慘白少了些血色,我摳着大衣上的扣子,态度誠懇地小聲道:“也不是隻爲這事,我倆也挺擔心你的身體狀況……”
“死不了。”她不以爲意地哼笑,銳利的眼光看向溫也,稍稍直起身子,淡淡說道,“我可以幫梅家的忙,不過你倆要答應我盡快回到大荒之境,我近日感應到了巫姑的召喚。”
“可以。”溫也想都沒想地點頭,“什麽時候?”
“越快越好。”妘素微微蹙眉,“要在樂小麥生産之前。”
我有些不滿,小聲嘟囔:“不能等我生完孩子嗎?誰知道在大荒之境裏會發生什麽情況,遇到危險我可是一屍兩命……”
站在吊燈上的畢方鄙視道:“樂小麥,你肚子的小家夥一旦出生就會繼任你少司命巫師的名頭,你想讓它繼續與大荒之境的巫族繼續糾纏?”
“當然不想啦!”我蹙眉不解道,“司命一職不都是由人類巫師擔任嗎?可我懷的隻半妖小狐狸!”
妘素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和溫也:“若是你與其他妖獸的孩子,定是入不了巫族的眼,也不會生出以後的事端,可你與小狐狸的後代就不同了。”
“九尾天狐協助巫鹹創造大荒之境,她的地位與神巫齊名,早有巫族與天狐後裔結合過,可惜後來天狐一族沒落,連修行之事都荒廢,修成人形的天狐越來越少,它們漸漸淪爲大荒之境的普通妖獸,也就沒有人類願意與之結合。”
“而小狐狸不但是九尾天狐親選的授法之人,還修成人形,證道問仙,生出七尾,他的修爲在大荒之境的妖獸中是數一無二的佼佼者,甚至比絕大多數的巫師都要厲害。”
“小麥麥,你說說你肚子裏的小家夥,會不會被那些深謀遠慮的巫師被惦記上?”
我愁眉不展,咬着嘴唇說不出話,摳着衣角的手突然被一雙溫暖的手掌攥住,擡頭看向溫也,他正溫柔地低頭看我,微不可見地搖了搖頭,似乎在說不要擔心。
忐忑複雜的心慢慢平靜下來。
妘素挑眉哼笑:“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你回到大荒之境主動卸下少司命巫師一職,并解開靈淵印,才能徹底與大荒之境劃清界線。”
“怎麽解?”我忍不住追問。
“靈淵印本是綁定和制約兩位司命巫師的咒法,隻有神巫可以解開,小麥麥,這個你要親自去求巫姑喽。”她笑盈盈地看着我,巴不得我現在就回到大荒之境。
“早知道要去那個鬼地方,我還不如當初就被巫抵抓回去呢。”我有些酸澀地抱怨過,
省得繞了一大圈子,最後還是要跳火坑。
妘素嘴角勾起,眯了眯眼睛:“被巫抵抓回去和你自己回去是兩碼事,前者你這輩子都别想再回到世間,後者……”
我抓到了重點:“你有辦法将我和溫也帶回來?”
難道她要我将霓裳帶在身邊?
妘素溫柔地摸着變成小白蛇的霓裳,說道:“霓裳助我清除了九尾天狐斷尾中的戾氣,又渡給我了些靈氣恢複身體,修爲受損,它這次打開大荒之境的法門,還會消耗很多修爲,之後霓裳可能就要進入神定,至于你們怎麽回來……船到橋頭自然直。”
“啊?”
我心疼地看着縮成一團的霓裳,它感受到我的視線,緩緩睜開眼,眨了眨眼睛,稍稍仰起頭吐着信子。
萌死了。
我有些不解:“之前的姜蓋的雙頭蛇靈爲什麽可以随意打開大荒之境的法門?”
溫也捏了捏我的手:“姜蓋的蛇靈爲了提高修爲不斷吞噬陰魂和其他蠱靈,這樣才能保證它随時打開兩界法門,隻是飲鸩止渴、欲壑難填,那蛇靈吞噬的靈體越多,入魔越深。”
“沒錯,黑蛇跟随了巫抵多年,修爲在霓裳之上,爲了拉攏人心,巫抵将黑蛇送給了姜蓋。”妘素冷哼道,“隻是蛇靈體内的法門,巫抵無法使用……”
這就跟大象比老鼠的實力強的萬倍不止,卻無法鑽進老鼠洞,同樣的道理。
不管是霓裳還是之前的雙頭蛇靈,兩者腹中的法門就是老鼠洞,我們這些可以任意鑽進鑽出的凡人修士就是小老鼠,巫抵是強我們千萬倍的大象。
“巫抵已經在世間現身,其中一定有蹊跷。”妘素蹙眉沉吟道,“或許真的和梅家有關,我準備下,明日讓他們帶人去蔡婆家。”
“梅老爺子陷入昏迷好幾個月了,不宜舟車勞動,你能不能上門?”我建議道。
妘素秀眉一挑,頗爲高傲:“你們求我辦事,我說在哪裏就要在哪裏,少廢話。”
“你也太不體諒……”
我反駁到一半,溫也搖頭打斷我:“小麥,你太姥姥院中有你母親曾經設下的法陣, 對她作法有用。”
“哦……”我的嚣張氣焰瞬間被滅下去。
妘素站起身,将霓裳盤在手上,睨了眼溫也:“你跟我過來。”
“我呢?”我像個跟屁蟲似拽着溫也的衣服,向前蛐蛐。
背着我說悄悄話?!休想!
妘素瞪了我一眼,溫也握着我的手,低聲笑道:“小麥乖,在這兒安心等着我。”
我拉着他的手腕,小聲提醒:“記住答應我的事!重複一遍。”
“小狐狸永遠站在小麥這邊。”他揉了揉我的腦袋。
我有些不舍地放開他:“去吧。”
畢方從吊燈上飛下來,嘎嘎笑道:“樂小麥,本鳥也去喽,你自己坐冷闆凳吧,嘎嘎嘎。”
蛋蛋聽到裏面的動靜,從門探進腦袋:“小主人,你們談完了?”
紅姐見沒了妘素和溫也,屁股一扭一扭地進來,哼哼笑道:“看來主人和姑爺關上門單獨約談去了……小祖宗,要喝點什麽?”
我一屁股坐回原來的沙發上,撇嘴道:“什麽都不用,我可喝不起你們這裏的東西。”
“小主人,我給你熱杯牛奶。”蛋蛋跑去廚房忙活。
紅姐妖娆地坐在我旁邊的單人沙發,手上夾着沒點燃的女士香煙,挑眉道:“聽說夏小芳的事你給解決了?”
“又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基地外面蹲守的男人是溫也吓跑的,小鬼和蠱蟲不是我抓的。”我實話實說道,“我隻對夏小芳開了嘴炮,事情還沒解決幹淨,姜蓋的陰魂還逃走,不知道他會不會對我後媽下手。”
“姜蓋那個老不死的,還真的陰魂不散。”紅姐嚴肅道,“我之所以把你母親接到我這裏,除了養傷,就是躲避姜蓋那王八蛋。”
“他現在迫不及待想回去大荒之境,所以一直在打霓裳的主意,明天你與小狐狸一定要在家四周戒嚴,不能讓姜蓋有可乘之機。”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