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雨雙眸緩緩閉起,重瞳逐漸淡去,再度睜開眼睛時,已經恢複了原本的眼睛。
“這就找到了?”秃鹫詫異的開口。
“沒想到,那個棕衣男居然會飛。”聶雨沉聲開口,“要不是其他人坐着汽車,在路上留下痕迹,還真不容易找他……”
“又能控制電子設備,又能變臉,還會飛?這人什麽來頭?”
“不知道。”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
“追過去,殺了他。”聶雨毫不猶豫的開口。
“給你找的那些人手呢?”
“也需要……我來對付棕衣男,就需要有人來殺蘇知微,讓他們跟我走。”
秃鹫将手伸出車窗外,彈了彈煙灰,“沒問題,不過先說好,錢得現結……而且跟之前一樣,我隻負責幫你接發任務,不會露面。”
聶雨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背着獵槍徑直向前走去。
“躲回你的地窖去吧。”
……
蘇府門口。
一個戴着鴨舌帽,穿着連帽衫的少年,在緊閉的大門前緩緩停下腳步。
“門沒有打開過的痕迹……要麽是人還沒來,要麽是知道裏面已經空了。”陳伶随意的掃了一眼門縫的位置,在心中暗自想道。
現在距離聶雨被捕,已經過了快三天,按理說以這家夥的能力,早就該逃出來了……所以隻可能是後者。
當時陳伶帶着蘇知微等人離開的時候,就有一批殺手追了上來,雖然陳伶将他們全部殺光,但據最後的兩個殺手所說,他們背後還有一個代号“秃鹫”的家夥,專門爲聶雨做事……聶雨在沒有情報的情況下,不可能不搜蘇府,所以他與秃鹫大概率已經彙合,知道自己等人逃走了。
“現在雙方都躲在暗處,就看誰先找到誰了。”
陳伶略微思索,便捋清了大緻的形勢,同時目光掃過四周。
姑蘇市區沒有高樓,想要監視蘇府,位置就不能離的太遠,可供選擇的地方并不多……很快,陳伶便鎖定了其中四個地方,雙手插在衛衣兜中走去。
一邊走,陳伶一邊打開翻蓋手機,在撥通鍵上輕輕一按。
與此同時,他所經過的所有監控攝像頭,都被強行調出,接連彈出在手機屏幕之上。
“不是這條路……也不是這條……這條路太窄根本沒法停車……那就是……”
“嗯?”
陳伶來到一棟矮樓前,突然停下腳步。
隻見手機屏幕顯示的畫面中,一個身影匆匆從矮樓内跑出,一頭鑽進副駕駛,像是說了些什麽,車輛便迅速從巷道内駛出……陳伶認得那個人,在高速路上的時候,對方話沒說完就被他一槍崩了。
“原來在這……”陳伶的眼睛微微亮起。
他立刻将監控往更早的時間推移,大約在陳伶等人抵達蘇府的一個小時前,這輛車便駛入巷道,車内一共三人,除了被陳伶擊斃的那兩個之外,還有一個穿着黑色制服,像是酒保的身影。
但是當兩位殺手開車去追蹤陳伶等人的時候,那酒保并未下樓,而是過了大約四十分鍾,才獨自走出,徒步向更加陰暗複雜的巷道走去。
陳伶有九成九的把握,這個男人就是“秃鹫”。
陳伶緩緩放下手中的翻蓋機,目光看向秃鹫離去的陰暗巷道,嘴角微微上揚:
“看來……是我搶先一步了。”
……
一個多小時後。
陳伶将翻蓋機收起,看着眼前通往地下的廢棄小道,眼眸眯起。
這裏看着像是某片老城區的電瓶車停車場,不過周圍的幾座房子都搬空了,甚至牆面上還印着巨大的“拆”字,顯然廢棄已久。
由于是廢棄區域,電子監控覆蓋的并不全面,深入這裏之後陳伶就沒法依靠監控跟蹤秃鹫,遇到岔路口也隻能逐個搜索……好消息是,周圍的主幹道監控都沒有秃鹫出來的痕迹,所以他的藏身地點必然在這片廢棄區中。
在這裏搜尋許久,唯一有可能藏人的,也就隻有這處地下空間。
陳伶一步步沿着台階走入地下,周圍的光線迅速昏暗,一股臭味從地下深處湧出,像是垃圾發酵許久後的黴味……
黑暗中,他的雙眸依舊明亮,伸手握住口袋中的槍與剔骨刀,警惕性已然提升到極緻。
很快,一扇滿是鐵鏽的門戶,便出現在他眼前……
陳伶試探性的伸手握住門把,略微用力,這扇門便被打開一角,似乎并沒有被上鎖,而随着他逐漸将門敞開,一個極爲隐蔽的地下酒館出現在眼前。
老舊的地闆,空蕩的桌椅,黯淡無光的霓虹燈牌……入目之處沒有任何人存在,隻有滿地的煙頭和碎玻璃渣,在訴說着曾經發生的一切。
陳伶緩步走入酒館,眉頭不自覺皺起。
“沒有人……難道已經來晚了?”
就在陳伶心中微沉的時候,一陣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像是有人正在通過地下通道,往這裏靠近。
陳伶立刻将鐵門重新掩起,透過門縫向外望去,發現來的不是别人,正是剛才他才在監控中看到過的秃鹫。
一個人?
陳伶大腦飛速運轉。
随着秃鹫走到門口,一個念頭湧上陳伶心頭,他立刻将手伸到下巴,用力一撕!
吱嘎——!
老舊的鐵門開啓,發出一陣刺耳聲響。
秃鹫走進酒館,正欲反手關門,餘光便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吧台前,冷冷的望着自己。
秃鹫當場愣在原地。
“……你……你怎麽在這?”
黑色的衣擺在高腳椅邊緣垂下,“聶雨”把玩着手中的高腳杯,目光冰冷好似刀鋒。
“秃鹫,你的警惕性越來越差了。”“聶雨”冷聲開口,“出去連門都不鎖?你是生怕這裏不暴露嗎?”
“這裏平時又不會有人來,也沒什麽重要的東西……”
秃鹫下意識的開始解釋,但随即他就反應過來,立刻反問,“你不是循着線索,去追殺蘇知微他們了嗎?”
聽到這句話,陳伶心中咯噔一聲。
追殺蘇知微?他都已經把跟蹤的眼線全都拔除了,聶雨還有追蹤他們的方法?
“聶雨”沒有說話,他緩緩将手中的酒杯擺在桌面,許久後,才沉聲開口:
“……我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