淅淅瀝瀝的小雨在空中飄舞。

“陳伶……”

“陳伶？”

陣陣呼喚聲在陳伶耳畔響起，随着他意識回歸身體，便看到沈難正皺眉看着自己。

“我在問你話。”沈難再度開口，“你謊稱自己住在上京，還僞造在上京劇院的實習經曆，究竟有什麽目的？”

直到此時，陳伶才回過神來，想起上次斷線前的事情……

上次他嘗試祭神舞之後，無意間招來了忌災的窺視，無奈在楊宵沈難等人面前暴露了自身嘲災的氣息，再然後沈難接到電話，發現自己說的小區和實習地點都是假的，便開口質問。

當時的陳伶還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心中充滿了惶恐與不安……但如今的陳伶，已經不一樣了。

“……我沒有目的。”

陳伶低垂眼簾，平靜回答，

“如果可以，我比誰都希望那段過往是真實的。”

沈難聽不懂陳伶在說什麽，眉頭越皺越緊。他就這麽看着陳伶許久，像是要看穿他的内心……但等待他的，卻是一雙湖水般沉寂深邃的眼眸。

沈難突然發現，短短的一瞬間，自己竟然看不透陳伶了，無論是他的靈魂，還是他的戲巫氣息，都像是被徹底收斂般，了無痕迹。

陳伶像是一個謎團，沒有人知道他從哪裏來，沒有人知道他身上有什麽秘密，世人對他唯一的認知，似乎隻有不久前剛傳出來的“鬼嘲滅世”的标簽。

不知過了多久，沈難像是累了，他搖了搖頭，

“你走吧……”

淅淅瀝瀝的雨水打在傘檐，發出輕響。

“祭神舞，我已經教給你，什麽時候能成爲【傩】，隻能看你的悟性和機緣……其他我沒什麽能教給你的了。”

沈難說話之際，一陣電話鈴從他口袋響起，他低頭看了眼來電号碼，繼續說道，

“如果碰到749局的人，别說你跟我來過這裏……”

說完，他撐着傘，便往遠處走去。

陳伶看着沈難離開，并未再解釋什麽。沈難說到底，還是749局的人，冒險救自己已經是看在肖奶奶的情分上，更何況還教了自己祭神舞……自己現在背着【鬼嘲滅世】的預言，他跟自己牽扯越深，反而越危險。

九君能夠在下一個時代成爲九君，但沈難的命，可沒有那麽硬。

等到沈難走遠，陳伶便邁步走向老宅。

此時的老宅門口，楊宵，陸循，蘇知微三人正在屋檐下躲雨，看到陳伶走來，紛紛看向這裏……

“是我的錯覺嗎？”蘇知微疑惑的開口，“我怎麽感覺，陳導的氣質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确實不一樣了。”陸循若有所思，

“剛才祭神舞失敗的時候，他還憂心忡忡的，像是有什麽心事……但現在，怎麽說呢……感覺跟姬懸那家夥一樣，眼睛裏藏着一隻獅子。”

楊宵和陳伶認識最久，對于陳伶的氣質變化并沒有那麽意外，隻是靜靜的站在那，一言不發。

見陳伶走來，陸循正欲開口問些什麽，陳伶便打斷了他。

“各位，我長話短說。”

“第一，我不是人類，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就是預言中的‘鬼嘲滅世’，但我希望你們相信我，我對人類并沒有惡意。”

“第二，你們剛才看到的，就是赤星扭曲帶來的另一個‘燭光’的世界，在未來的數百年内，它将是人類最恐怖的對手，而且很快就會與地球交彙，我也來自那裏。”

“第三，我不存在于這個時代，我的意識來自于數百年之後，而且從數百年後回來的，不止我一個……甚至，其中還包含你們曾經的同事，但我希望你們清楚，他已經不再是你們熟悉的那個人。現在真正站在你們這邊的，隻有我一個。”

陳伶伸出了三根手指，說完之後，平靜的掃過陸循三人，

“對于我，還有這一切的背景，你們還有什麽疑問嗎？”

陸循三人眼眸中滿是茫然。

他們不理解……剛才還說“每個人都有屬于自己的秘密”的陳伶，出去一趟後就像是換了一個人，三句話抛出三個炸彈，讓他們的腦子一時間一片空白。

“我沒有疑問。”楊宵第一個回答。

對楊宵而言，除了開頭的第一句“我不是人類”之外，其他的他都已經知道了，而楊宵畢竟是個科學家，對于陳伶是外星人這件事接受度也相當高，他相信陳伶确實是站在他們這邊的，否則他，蘇知微，陸循，沒一個能走到這裏。

“我還有個問題。”陸循忍不住問道，“陳導，你剛才說還有一個從數百年後歸來的同事，是誰？”

“樓羽。”陳伶停頓片刻，補充了一句，

“目前我知道的，明面上回來的，樓羽算一個……”

“樓羽……”

陸循等人想起在神農架時，樓羽最後詭異的舉動，眉頭紛紛皺起。

“我沒什麽問題了。”陸循和蘇知微同時回答。

“很好，既然達成了共識，我們就可以直入主題了。”陳伶看向陸循，“我回到這個時代的原因之一，究竟是希望能盡可能多的接觸九……九位勘探隊的成員，你們仔細想想，目前還有誰處境可能比較危險？”

陸循陷入沉思：

“除去樓羽的話，吳同源已經被我送到國外，然後就是跟我一起的褚……”

陸循像是想到了什麽，臉色微變，

“褚常青，他還在實驗室裏！”

南海君，褚常青？

陳伶回憶起在融合派時，聽葉老師講過的九君相關知識，立刻就将人名與九君對照起來。

褚博士是細胞生物學的研究者，當時和陸循見面的時候，就聽陸循提過，他被關在實驗室裏的時候，是褚博士負責對他的身體樣本進行解析，後來也是在褚博士的幫忙下，他才成功逃出實驗室。

現在陸循已經成功脫逃，實驗室裏便隻剩下褚博士一人。

“你不是說，他是研究人員之一嗎？”楊宵疑惑問道，“如果是這樣的話，他的處境應該沒那麽壞。”

“……不好說。”陸循現在對749局的印象并不好，欲言又止。

“很簡單。”陳伶直接開口，

“給他打個電話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