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夏睜大眼睛怔怔瞧着他。
青雲不放開她,魔怔了似的順着耳朵向下吻,他的手狠狠攬她的腰,将她箍在自己胸前。
一手扣在她腦後,不許她亂動,霸道地吻着她。
“幹什麽呀,你瘋了嗎?”
“素夏,我心悅你從少年至今從未改變。”他欲火焚身,含糊着說。
那欲火說不清來自他身體還是野心,直沖沖燒上來,大雪也澆不熄。
素夏用力推他推之不動,便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方才脫身,跑出兩步回頭,“你真是瘋魔了。”
兩人笑鬧着回了房。
青雲再次問她,“你可知道仙娘寶物給母親藏在哪裏?”
“幹嘛問這個?”
“我要擴商隊,明年隻幹一年就收手。省得你總操心。”
“這筆錢不能從公中支取,這個事情隻有我和黨兄弟知道,賬目也不好明走。”
前番出了許多事,所以仙娘财寶的事一直沒顧上理會。
直正接手府裏事務後,她倒也想過找一找,但對錢财她沒那麽大占有欲。
杏子追查财物是爲了氣薛母,也不爲财。
薛母腿壞掉後,她順利回府接手薛府,杏子徹底不提這事。
沒人想着,她也沒繼續找。
倒是秋霜問過要不要繼續注意老夫人,看除了花冠還有沒有别的不屬于她的東西。
“你要急,先把我的嫁妝拿走使,不過麻煩些,先典了用着,回頭錢到了再贖。”
青雲搖搖頭,“放着大筆閑東西不用,動你嫁妝做什麽。”
“再說賣掉比當了得銀子多,難不成還留着那些不幹淨的東西?”
“萬一婆婆發現了,恐怕會生大氣。”
青雲瞧了素夏一眼,“你現在倒怕她生氣了?”
素夏卸了妝,散開頭發,聽了青雲的話,心下覺得丈夫和從前不一樣了。
放在以前,老夫人咳嗽一聲都算個事情。
“我母親隻愛捂着錢袋子,待我明年賺了大錢,按她喜歡修了園子,她也能坐在家裏賞風景,遊船看戲,不比守着這些死東西強得多。”
“再說這些東西是個死人的,想起來就讓人不舒服,不如賣掉的好。”
素夏聽聽也是,仙娘的屍骨都已妥當安葬入土,逢着大日子也給她燒了紙。
這些東西留在府裏也算不得個事。
“那我留心找找。”
青雲走到她身後,從鏡上望着素夏,眼神癡迷。
他的手搭下來,她擡手與他握在一起,兩人目光由鏡中纏綿到鏡外。
旖旎一夜,第二日,素夏喊了秋霜過來。
此時秋霜已是素夏最得用的人。
“秋霜你說若老夫人藏東西會藏在哪裏?”
素夏提起花冠,告訴她除了花冠還有一大批财寶被老夫人藏起來,那些東西都不是老夫人的。
“我想找到這些東西,你爲我想想東西會在哪?”
“會不會花家人離開薛府時帶走了?”
“絕無此可能。”素夏堅決回道。
“東西定在咱們府,花家當家人都換了幾次了,放那麽遠看一眼都不方便。”
“夫人握着南府所有鑰匙,連老夫人的嫁妝您都能看得到,所以不可能放在明處。”
“容奴婢想想。”秋霜應下這樁差事。
第二天夜裏,她見素夏已了結當日事,便叫素夏同她一起到她房裏。
她現在也獨住一大間屋。素夏不對下人吝惜,盡着東西給她布置。
這裏比着主子隻差一級。
進屋走到床邊,将鋪在床上的被子一揭,被下各色珠寶鋪了一床。
“我找到了,包了一兜,餘下還在那兒放着。”
秋霜頭一夜想了很久,府上沒别處可放,也不方便拿取。
若放自己身邊,每日睡下,一想到大筆美麗且價值連城的珠寶就在自己身子下方,就會得意得做起美夢來,非藏在這裏不可。
她按自己的想法去找,從已經出閣的小姐閨房秘道下去,向老夫人院子方向走。
輕易就找到餘下的财寶,那麽多好東西,廢銅爛鐵似的堆在箱子裏。
老夫人也不敢長時間一件件把玩,隻能拿一兩件現來,玩膩了換幾件。
腿壞之後,先被疼痛折磨,後吸起藥草來更想不起這些東西。
偶爾想起來時,又不方便行動。
“要全拿出來嗎?”秋霜問。
“你先等等。”素夏包起東西,“等我通知,把東西先登記造冊。”
“是。”
“夫人?”
素夏回頭,秋霜紅着臉,“我和薛鍾的婚事已定于下月初,不知夫人可否來喝杯水酒?”
“你訂親已久,也該辦喜事了。”素夏心中五味雜陳。
她乘馬車出門時遇到過一次薛鍾。
對方穿着合身幹淨的衣服,也刮了面,可是卻沒了從前的意氣風發。
以前他帶着那股子心勁,加上身材修長,倒也一表人材。
馬車中一瞥,他立于灰暗街巷中,表情淡然麻木,泯然衆人。
聽青雲說起,他上門求了多次,想讓青雲再給他個差事。
青雲都咬牙沒松口,某日從店中出來,被薛鍾擋住去路。
他噴着酒氣,衣角髒了一片。
“二叔,侄兒在店外守了一天,終于等着了你。”
青雲負手漠然看着薛鍾。
對方踉跄一下,勉強站穩,“二叔,事情過去這麽久,想必您老也想清了,老夫人不是我紮針之過。”
“所以沒送你去牢房。”青雲略有些煩躁。
薛鍾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有些許森然。
“我又沒害人,坐哪門子牢。爲何突然二叔就不要我了?”
“老夫人一病,二嬸娘反而重新回薛家掌權,侄兒做錯的事二叔是落了實惠的,怎麽反不照顧侄兒一二?”
“看在我夫人份上,秋霜還留在内宅已升了總管,你就算什麽也不做,隻靠她也能活得很好。”
“若你們成親,還有豐厚嫁妝。”
薛鍾哈哈大笑,指着自己,眼中含淚,“二叔瞧我是吃女人飯的人?”
青雲見他耍起無賴,便不再留情,“我用人隻一條原則,用一個忠字。”
薛鍾臉色一暗,強詞奪理,“我一直忠于二叔,給老夫人看病也是二叔允許的。”
青雲一笑,“我沒提和母親有矛盾,你怎麽自己就先急着表明和老夫人沒關聯?”
“消息倒靈通啊。”
“你那些日子整日與薛家其他子弟混在一起打聽情況,我方才被收走幾家店的經營權,你就急着回去巴結我母親,怕跟着我沒前途,你可有腦子?她不待見我,我也是親生的,别人再能幹也是外人!她不過爲着吓吓我,卻先驚了你的駕,當真可笑。”
“我那是吓的!二叔你沒過過苦日子,沒受過人白眼,不知其中滋味。我太想有出息才會如驚弓之鳥啊二叔!!!”
“我當差時,不分時辰事事精心,二叔是知道的。”他哽咽着說。
“你爲人這般輕浮,如牆頭草,我不能再用你。”
薛鍾愣愣看着青雲,隻見他長身玉立,着石青起花八團排穗褂,隻戴了個嵌珠金抹額,氣質如蘭似桂,如月光般疏離,相形之下他如此鄉野卑賤。
可是,他分明差點就摸到那個階層的邊兒了。
若無老夫人之事,他是不是此時此刻跟着二叔,持着貴公子的派頭兒,同樣的從容清冷。
他不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