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iv class=“tt-title“>第945章 杏子的心事
李慎晚上回府,進了二道門,就見二院内不像從前那樣隻亮着黯淡的風燈。
他有些好奇,向内宅走去,越向三進院走燈火越亮。
走到内宅垂花門,卻見自己久不見面的妻子打扮得光鮮,容光煥發,親自帶着一大群丫頭迎接自己。
他覺得新鮮,不知王珍兒又搞什麽花樣。
珍娘見了李慎面上推起笑意,上前行禮道,“王爺可算回來了,珍娘伺候爺更衣用晚飯吧。”
又吩咐丫頭叫廚房現在做。
一大堆年輕陌生的漂亮面孔,個個帶着笑,熱切地望着他。
李慎勞累一天,回來聽到這幾句暖心暖肺的話,實在給不出冷臉。
他還在愣神,珍娘已上前摟住他的手臂,低聲說,“夫君,大庭廣衆之下,珍娘如此行爲已是逾矩,求王爺給個面子吧。”
李慎難得對着珍娘一笑,放松下來,任由她引着自己向内院主屋而去。
“哪來這麽多漂亮小丫頭,王府裏的丫頭不都打發走了嗎?”
珍娘臉一紅别開頭道,“從前鬧的笑話,王爺何苦還要提及,非要珍娘向爺道歉不成?”
“是我悍妒,是我吃醋,爺原諒珍娘一回罷了。父親來信說有好消息。”
李慎這下徹底放棄掙紮,跟着珍娘來到主屋。
裏頭布置得很是溫馨,珍娘先爲他更衣,親手遞上熱毛巾讓他淨了手臉。
兩人安坐,珍娘指着一道魚翅羹帶着一絲調笑,“爺不是說珍娘不下廚嗎?這道湯是珍娘親手熬制,夫君嘗嘗。”
她的臉在燈下如芙蓉般嬌俏,鮮豔活潑,難以抗拒,親手盛了碗湯給李慎。
指甲在燭光下閃着晶瑩剔透的粉色光澤。
每一個細節都表明她是位金尊玉貴的千金。
珍娘告訴李慎,王琅聯合了不少封疆大吏一同上折子,隻是離得遠故而折子晚來許久,卻都是保舉李慎的。
李慎和珍娘的關系緩和下來,飯後他留下陪伴妻子。
窗外夜風吹拂,花朵在黑暗中綻開花瓣,屋内滿室溫馨。
隻有地牢中關着的炎昆猶記得瑛娘。
她在這府上的印記猶如地上的落塵,風一吹,全散了。
……
容妃找了鳳藥幾次,不知所求何事,鳳藥推說忙,面也不見。
容妃失了耐心,就地英武殿門口台階下等着鳳藥,兩人終于碰見。
“鳳姑姑再忙,想見不也碰見了嗎?”容妃懶得再裝。
“爲何總躲着我?”
“娘娘若有吩咐,各事務都有具體人負責,直接與他們說就好,不必非見鳳藥。”
“哼,架子蠻大。”
“不敢,鳳藥是爲各位娘娘效力之人,奴婢而已,不敢有架子,隻是宮裏有規矩,鳳藥不敢不遵。”
“我頂煩規矩,偏要見你。”
鳳藥對容妃完全沒辦法,身份地位放在那裏,她隻能低頭。
“我女兒雲杉已及笄,上巳節,煩鳳姑姑多拿些頂級的料子來,讓雲杉挑選。”
上巳節對這些年輕未婚男女來說是大節,特别是姑娘們,平時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都想在這天好好逛逛,也相看有沒有中意的男子。
宮中皇子公主也會到皇家園子裏遊玩,那是要出宮的,是個大日子。
宮裏爲此事不少奔忙,鳳藥現下手頭上本就在忙這些事,根本用不到特意來說。
“放心,宮中統一有安排,确保每位公主都滿意。”
容妃滿意地看着鳳藥,“秦女官,你是内廷最有權的女人,不過仍然是皇上封的内官。”
“是。臣女是爲各娘娘當差的,這一點謹記在心從不敢忘。宮裏的規矩就是行爲準則臣女不敢有誤。”
容妃敲打鳳藥,鳳藥暗裏全部頂了回去。
容妃自然聽懂了,她意味深長笑了笑,轉身走開。
鳳藥有些奇怪,這女人一早就開始發瘋嗎?
容妃雖放肆,但不是這種毫無章法的女人。
她思來想去,也想不到容妃和杏子搭上了線,她和徐乾時有聯系,全部通過杏子。
杏子手裏的銀子全部給了青雲,心中又有其他盤算,便借由此事,從徐乾和容妃手裏撈了不少好處。
杏子爲人仗義,但因小時吃的苦,對銀錢特别看重。
錢給出去可以,但自己手裏沒錢就心慌。
她如今有什麽事都不願意和青連多說。
她從前看重他什麽?杏子細想,看重他一身好醫術,自信潇灑,放浪不羁。
如今再看,所有吸引她的地方,都因爲他的出身,他的家族,他母親給出的毫無保留的疼愛。
他才那樣把什麽都不放眼裏,身上有種強大的自由感和溫暖旁人的能力。
杏子漸長,越發成熟,有了自己的醫館和孩子,她不停成長,已不需仰視青連。
當她發現自己能清楚看到青連身上的缺陷,,她沒辦法像從前那樣崇拜丈夫。
又經曆那麽多搓磨,丈夫像個孩子一樣處理問題的方法,都讓她越來越疲憊,深情就像她荷包裏的銀子,越用越少,卻沒地方取來銀錢向荷包中放。
她眼睜睜看着自己存放感情的荷包越來越扁。
一股深深的不安浮上心頭。
這麽多年過去,她的内心仍然住着一個深夜驚醒就要抓住鳳姑姑衣袖才敢閉上眼睛的膽小孩子。
這種警覺性提醒她該做準備了。
她并不明确知道自己要準備什麽,但銀錢是首要的。
徐乾手上大的很,窮家孩子練不起武,國公府有多富杏子不和道,但徐小爺出手千兩銀子眉都不皺一下。
幫忙傳過幾次信,從容妃和徐乾手上拿到的銀子已足夠彌補杏子貼青雲的虧空。
上巳節要到了,徐乾知道容妃疼愛雲杉,便托杏子帶了套精緻首飾給雲杉,又給了一大筆跑腿費。
他懶洋洋靠着杏子的馬車廂,一隻手撥弄着車頂的流蘇,将東西交給杏子,“你這麽黑心,你夫君給的家用太少?”
杏子把東西放車内,将銀票收了,“萬歲爺俸銀太低,可摳門了。”
徐乾撲哧一聲笑了,“你連皇上的壞話都敢說。”
“反正你不敢學給他聽。”杏子表情生動,像個精靈。
“徐乾,你惦記别人老婆,不怕殺頭?”杏子故意這麽說,果然徐乾黑了臉,狠狠瞪着她,“你别胡說啊。”
杏子樂呵呵看着這個英俊的男人,下次他肯定還會給她錢。
徐乾突然洩了氣,轉頭就走。
杏子看着徐乾的背影,他這樣的男人,是京城女人心目中的英雄,家世又好,娶的妻子出身名門。
他卻還惦記着從前愛的女子。
人生無非求不得、愛别離、怨憎會,誰也逃不脫,什麽男人女人,都不如銀子來得實在。
銀子到誰口袋就忠于誰。
杏子做好準備想自立女戶。
她誰也不靠,就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