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珍兒心中不是滋味,問救火的侍衛火勢如何,燒到了什麽?
太子卻攔住,“珍娘,不早了,大家都先休息,不是什麽大事,這裏也沒放主貴東西。玲珑受了驚吓,别動了胎氣。”
侍衛也上前回禀,“想是燭火落地引燃了地上衣物造成了,不過地上放的銅盆被踢翻,潑出來的水減緩火勢,所以火情不算嚴重,隻是燒毀了幾件衣服并被褥。”
王珍兒的目光掃過玲珑,見她臉色赤紅,一副狼狽卻被李慎護在懷中的樣子,握握拳,盡量平靜地吩咐,“大家辛苦,都去休息吧,今天參與撲火的,明日都到帳房登記領賞。”
說罷,又看玲珑一眼,帶着夏雨、冬雪離開。
……
李瑞叫來手下,叫他們好好查查李嘉和徐棠之間的關系。
李嘉對徐棠的迷戀之深,從前竟都忽略掉了,現在想想,處處有迹可尋。
這小子動了真情。
爲何忽然就不見了徐棠,隻是因爲徐棠是寡婦?還是别的隐情?
若隻是偷情,便不會斷得這麽幹淨。
可是徐棠怎麽突然消失了,這個女人把握好,定能拿捏李嘉。
他隻給手下一天時間,晚間便要拿到調查結果。否則嚴懲不怠。
晚上回到府裏,刺探消息的人已在院中等候。
聽完彙報,他擺手叫人退下,獨自思索起來。
绮眉因知道李嘉與自己的婚事已是闆上釘釘,十分歡喜。
因爲深戀李嘉,隔三差五就會往宮中跑,說是看望貴妃,實則隻爲遠遠多看情郎一眼。
這日從長樂殿出來離宮時遇到李瑞。
李瑞對她躬身問,“過幾日長公主宴請,不知妹妹可收到請柬?”
绮眉開心道,“嘉哥哥已經同我說過,帶我一同參加。”
“那妹妹可要打扮漂亮些,那宴會中,心儀我這個弟弟的女子不少。”
绮眉一聽撅起嘴,有些不高興。
“徐家女子中,绮眉妹妹已是翹楚,不輸任何人,可是……”
“可是什麽?”绮眉追問。
“可是那日在皇家園林中,一見徐棠,那種打扮,那種氣派,竟襯得你們幾個女孩子像還沒長大的丫頭似的,論穿衣打扮,還得是你小姑,那天我記得她穿着八裾裙,用的顔色是淺藍撞蒼藍,真如淩波仙子,不染凡塵。”
绮眉不悅,“知意那日也在,瑞哥哥有心看我小姑?”
“一瞥驚豔,不能忘懷,不過我看你小姑許久不出現,不知會不會到長公主的宴會呢?”
“小姑去遠遊,不能歸京。”绮眉說罷快步向前行。
李瑞心道這丫頭在徐家順風順水慣了養得任性潑辣,實則心思單純。
“绮眉妹妹,别生氣,我現在要去雲裳閣給我娘挑簪子,你要同行嗎?”
绮眉停下腳步,毫不猶豫,“要。”
李瑞隻挑了支簪,便先行離開。
不用說,绮眉定是照着徐棠的裙子樣式裁制新衣。
李瑞在門口聽了幾句绮眉與雲之對話,放心離開。
時間很快到了宴會那日。
李瑞特意早到了些,先陪姑母說說話,待李慎到時,搶先給自己這個太子弟弟請安行禮。
李慎和長公主行禮後到庭中與李瑞閑聊。
提起李嘉,李瑞一笑,“太子很關心他啊,還得是你,若放我身上,可沒這麽大方。”
李慎眼睛一轉,李瑞少在外人前談論别人,這次怎麽了?
“哦?爲何?”
李瑞意味深長,“太子容我這個哥哥放肆,我才敢說。”
“恕你無罪。”
“李嘉這次可得意了,本來外祖已是當朝最高武将,皇上都得給三分面子,現在又搭上徐家,若不是太子之位已由弟弟你坐上,我還以爲父皇想立李嘉爲太子呢。”
李慎低頭不語,李瑞冷然道,“李嘉将來怎麽也得是個輔政之臣,他這樣年輕就坐擁兩大家族支持,将來不知太子要如何駕馭,想想從前的王太師如何讓先帝爲難,真恍若隔世了。”
“太子,可注意六弟折子,看看他的政見。”
說罷,便見自己那風姿翩然的弟弟走入庭中。
他太耀目,一進來便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李瑞将目光落在和他前後進來的绮眉身上。
果然這女孩穿了件和徐棠曾穿過的幾乎一樣的八裾裙。
隻可惜,她沒有徐棠那樣纖弱的身量,所以穿上後沒有我見猶憐的風流姿态。
绮眉是個高個子活潑鮮豔的姑娘,更合适莊重明豔的扮相。
假以時日,她會成長爲一個大氣端正持重的女子。
徐棠卻生就風流體态,嬌弱又自帶媚相,二人着實不是一種類型。
李嘉與绮眉各自前來,在宮門口一起進來。
二人面色都不太好。
绮眉的不高興更是挂在臉上。
進修真殿前兩人的确絆了幾句嘴。
一見绮眉衣着,李嘉本來明媚的心情瞬間籠上一層陰雲。
他好不容易才壓下對徐棠日夜的思念。
此時既不想回憶起徐棠,也不願看绮眉模仿自己的心上人。
绮眉敏感地捕捉到李嘉的情緒,馬上拉下臉,“怎麽?這裙子不好看嗎?”
“你穿什麽都好看。”李嘉敷衍的态度讓绮眉難受。
“是不是她穿好看,我穿不得?”
李嘉十分困惑,爲何绮眉總自己找不痛快。
“我哪句話有這樣的意思?”
“你沒說,但你眼神已經說了實話。”
“随你怎麽想。”李嘉邁起長腿,快步先行向修真殿走去。
他雖同意了和绮眉的婚事,心中對成親這件事是無感的。
正妻總要選門當戶對的世家女,對绮眉他并無反感,僅此而已。
對徐棠的思念卻在看到那條裙子時一下暴發,催得他心肝都在疼。
他想起那日送行,遠遠地山坡上,生生看着那輛馬車載着他的心上人越走越遠。
餘生不再見,那種如被摘掉心肝的感覺,依舊如昨。
他以爲自己可以忘掉,和绮眉好好走下去,偏绮眉不知發了什麽癫,竟穿了條徐棠穿過的裙子。
徐棠的一颦一笑仿佛就在面前,觸手可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李嘉被這突如其來的思念沖擊得無法呼吸。
他去殿内,看到姑母日常飲的酒,便倒了一大杯飲下,微醺間心緒平複了些。
绮眉一肚子委屈,她隻想讓李嘉多喜歡她一點,别總想着小姑,她做錯了什麽?
李嘉眼神中的震驚與責怪像把剪刀,把她的尊嚴剪碎。
“绮眉妹妹今天很美,真成了大姑娘了。”绮眉一回頭,李瑞就在她身側。
“今天的女賓中,屬妹妹最惹眼。”李瑞沖她笑笑,“可惜,知意不能參加,不知她要在,會是什麽光景。”
見绮眉有些不自在,李瑞心中更加冷然,原來大家都知道知意代人和親的事,隻瞞着他一人。
沒人在乎他。被輕視的感覺讓李瑞憤怒。
他下意識捏了捏荷包——這個宴,他不會讓绮眉和李嘉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