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園林沒有什麽中大型獵物,故而太子放了些動物進去。
要玩就玩得盡興。
最終勝負看獵到的獵物大小以及數量。
彩頭卻是專屬太子的一柄如意。
這柄如意從祖皇帝一代代傳下來,隻傳皇帝。
李慎當上太子,這柄如意就到了他手中。
不是價值連城的珍玩,卻有非常意義。
他竟肯拿出來作爲勝者的賞賜。
時間很快到了活動當天。
自皇上北上,宮中沒過幾天好日子。
現下好容易放松一次,宗親們能動的都來了。
千金小姐們也都久不出門,少不得出來湊熱鬧。
一時間園林看場的男女賓席坐得滿滿的。
各種傘蓋、小桌、茶點、侍女、長随、燒茶的小爐、女眷們的香籠用具、精巧點心擺得到處都是。
圍場邊熱鬧如市集,空氣中飄蕩着脂粉與吃食的芬芳。
幾位參賽皇子和宗親依次出了場,高大兇惡的獵犬被随侍拉住牽繩,依舊興奮,狂吠不止。
圖雅混在李仁的侍衛中,看着那些狗子,感覺自己比狗都興奮。
她似乎聽到血液流動的聲音。
公布了規則,一聲号角,圖雅縱着馬就竄出去,幾乎和狗反應一樣快。
李慎身爲君,不能和臣下一起進行圍獵,他選了侍衛隊長代表自己參賽。
此時他瞧見圖雅蒙面跑到李仁頭裏,有些好笑,指着李仁問旁邊下人,“瞧瞧老五,下頭人也太沒規矩,敢跑主子前頭。”
圖雅根本不聽李仁提前交代的要跟在他身後。
背着弓箭,帶着滿滿的箭筒,一眨眼跑入樹林不見了影子。
她可太會打獵了。
貴人們的娛樂,原是她吃飯的本事。
不管是追蹤動物蹤迹,還是反應速度,她都對得起自己的身份。
她玩得盡興,一出手便打到幾隻兔子一隻狐狸。
聽到樹林中的狼嚎,她更加興奮。
她立起身四顧,豎起耳朵,捕捉動靜。
突然胯下坐騎原地打轉,想回頭逃命。
圖雅坐下夾緊馬腹,搭好箭細聽動靜。
樹叢搖動起來,她瞄準那裏,突然蹿出一隻發狂的熊,身上插着一支箭。
那熊沖出來直面圖雅,卻沒向她撲來。
而是轉了個方向,向着另一邊瘋跑,像有目标。
圖雅知道熊發狂時最危險,僅次于野豬。
她縱馬跟上,隻見熊追着一個穿着魚鱗甲的年輕男子不放。
圖雅拉起滿弓,加快速度,熊咆哮着躍起,一爪子拍到前頭馬屁股上。
馬兒吃痛前蹄立起,騎馬人被甩到地上,打了幾個滾,還在發懵。
熊發瘋似的撲到那人身上要啃咬。
圖雅放箭,一箭穿透熊身,接着連發幾箭,速度快得匪夷所思。
将那熊射得刺猬一般。
她放箭的速度實在太快了,男人躺在地上還在發呆。
熊身軟軟癱在他身上,他才坐起來,推了好幾下推開了熊身。
看着眼前蒙了黑巾的年輕侍衛。
“你是誰的侍衛?本王要好好重謝你和你家主人。”
“爲何要戴黑巾,這隻是圍獵,不必掩面。”
圖雅下馬,一開口,聲音的粗糙得令男子吃了一驚。
她道,“我是李仁的侍衛。”一開口就是破綻。
她好奇地打量男人,生得神仙似的美貌,可惜是個廢物。
她瞟他一眼,低頭去看被自己射殺的熊,将熊扛起,放在自己的馬兒身上。
做這些事時,她的快樂就算蒙了臉也被美貌男子感覺到了。
“你喜歡打獵?”
“你不喜歡?”圖雅反問,“不喜歡幹嘛參加。”
她翻身上馬,利落潇灑,突然勒住馬兒道,“今天遇到我是你的幸運。”
“退出比賽吧,有人害你。”
說完便抖了缰繩離開樹林,繼續尋找獵物。
李嘉慢悠悠從地上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從馬上跌下時,腳扭了一下。
方才因爲被這頭熊追着,他和侍衛跑散了。
在原地等了會兒,随行侍衛終于找來。
“本王腳扭了,護送我退出獵場。”
“屬下來遲!”
他已沒了打獵的興趣,一直在想剛才那小侍衛的話。
那侍衛是誰的人?他說是李仁的。
哪家侍衛這麽大膽直呼主子名諱?
武功好不好倒不确定,但其敏捷度遠高于他自己養的高手。
圖雅的馬屁股上馱滿各種獵物,那隻熊便是她此行的王冠。
她氣昂昂騎馬找到李仁,李仁黑着一張臉縱馬走到她旁邊,“瞎跑什麽?光顧着找你,都沒心情打獵。”
後頭跟随的人卻道,“爺,您貼身小侍衛自己所獵之物也夠咱們得頭彩了。”
圍獵在号角聲中結束。
大家清點獵物,李瑞的隊伍裏獵到了鹿,但與李仁隊中的熊比還是略輸一籌。
李嘉有點慘不但隻獵了些兔子、獾類的小動物,還扭傷了腳。
宗親也各有所獲,不過因爲圖雅弄死一隻熊,所有人都認爲李仁算是第一。
正議論着,人群裏有人冷笑,“當小偷也能算上第一,真是服了。”
大家靜下來,說話之人是李瑞手下的侍衛。
李瑞喝道,“不許胡說!”
“這熊身上滿是五弟手下射出的箭,怎麽說是偷的?”
“上面有支箭,箭羽呈藍灰,那是标下射出的頭一箭,熊吃痛跑得飛快,标下才失了它的蹤迹。”
“這位小哥是撿了我的便宜,要不是我先射中它,小哥恐怕跟本抓不到它一根毛。”
李仁正要開口,圖雅提鞭指着對方破口罵道,“自己沒本事看好獵物,還敢挑釁。”
“它發了狂性,你逮不到罷了。”
“明明自己功夫不行,反賴旁人撿了便宜,上了戰場也是這般找旁人原因?”
“你射了一箭,激得它差點傷人,不是我連箭射穿了它,你們在樹林裏等着擡屍體吧。”
“再說,一隻熊中一箭根本無妨,功夫差,常識也沒有,你主子也敢帶你來參賽,真是丢臉。”
“住口!”李仁大喝一聲,将圖雅拉到身後,向李瑞抱拳賠禮。
“這是小弟新收入府裏的侍衛,太年輕不懂事,我代他向哥哥賠禮。”
李瑞背着手不吱聲。
那壯漢還嘴道,“得便宜賣乖,沒我,你連熊毛也摸不到。”
“你若不占我便宜,我遲點絕對找到它,不會讓它跑掉。”
“見不得人的貨色,打個獵還蒙了臉,是不是太醜不敢讓人看啊?”
圖雅最恨旁人議論她長相。
鞭子幾乎指到男人臉上,怒罵,“男子漢頂天立地,你也算個站着尿的?”
她氣怒之下,将合歡講的禮儀之道忘個幹淨。
匪氣四溢,絲毫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好在對方也是一介武夫,早習慣軍營中的粗話,不以爲意。
但挑釁他非男子漢卻是踩中他痛點。
“那就比試比試。”
不等李仁推辭,圖雅甩開一直攔她的李仁,鞭子抖得啪啪響,“比就比,小爺赢了,你給小爺磕三個頭.”
“你要輸了呢?”
“熊還你,我給你磕三個。”圖雅冷笑,“你可想清楚了。”
“那比武吧。”
“淨扯蛋,打獵用箭就比射箭。”
圖雅一個專業打遊擊,揩别人油水出身的,怎麽可能硬充好漢,以己之短搏對方之長?
“你怕射箭不準比不過我?”她激他。
“比就比,弟兄們給我們上靶子。”漢子額角暴出青筋。
圖雅雖蒙住臉,眼神中的輕蔑幾乎化爲飛刀,盯得漢子無處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