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1章 應對之策


“妾是爲王爺着急,才失儀的。玉珠妹妹仿着我的字迹給徐棠寫信呢。”

绮眉似笑非笑瞅着李嘉。

她倒想看看遠在天邊的心上人,和懷裏一直陪伴他的小青梅相比,他會偏向誰。

李嘉如她所想,停下腳步,顧不得懷裏的人兒發出痛苦的哼哼聲,詫異問道,“什麽?你方才說什麽?”

绮眉撿起掉在地上的信箋,展開到李嘉面前,“你看看,和我寫的字是不是一模一樣。”

其實這字體,绮眉細看還是能分得清。

但旁人卻分不出。

李嘉瞟了一眼,臉色大變,低頭問,“你寫了幾封?”

玉珠此時狼狽之極,臉上火辣辣疼得要死,眼裏帶着淚,哆嗦着說,“妾身渾身疼。”

不想李嘉竟松開手,不再抱她,追問,“你寫給徐棠幾封信,寫了什麽?”

玉珠忍不住“哇”地哭出聲,“隻寫了一封,還沒寫完王妃不知爲何就進來了。”

“你一 點不在乎玉珠死活嗎?!你看看我成什麽樣子了?還隻在乎遠在天邊那個不要臉的賤女人!她早把暹羅國的男人睡過一遍了!”

李嘉瞪着玉珠,咬牙警告她,“看你可憐,本王不與你計較,再敢罵連翹,你從哪來的可以回哪去。”

他抓過那封信,就着燈火讀了一遍,是用绮眉的語氣告訴徐棠,李嘉不會再到南疆去,請她自重,别再糾纏自己的夫君,否則就把她不是公主的身份公布給暹羅所有大臣。

信上還列了一些大臣的名字。

李嘉萬沒想到,自己最相信的女人,不聲不響,在南邊陪他的時候,将來往的大臣姓名都記在心裏。

還把他對她說的心事也都利用上,是他和玉珠閑聊時,說起徐棠有多勇敢,頂替和親公主,去暹羅冒險。

他贊她是自己見過的最勇敢最有智謀的女人。

他把她當解語花,卻從不知曉,一個深愛男人的女子,嫉妒心有多強。

隻是當時人微言輕,她把自己放得很低。

妒忌的種子一旦種下,遇到合适的溫度就會發芽。

他不能置信地看着玉珠,信上的字與绮眉一樣,連語氣也很相似。

若寄過去,徐棠應該分不清。

玉珠站直了身體,将頭上的珠钗都取下來,把頭發用發帶束起,神色淡淡,除了臉上還紅腫着,她看起來并沒有半點受了驚吓的樣子。

她從懷中拿出那塊半舊的帕子,擦擦眼淚,直視李嘉,“王爺,您太讓妾身失望了,誰對您真心,竟全然分辨不出。”

“妾身去信,是因爲妾看到王爺真實的想法,才爲您做了決定,王爺哪裏都好,隻是性子過于優柔,當斷不斷,反受其咎。”

她向李嘉與绮眉行過禮,“請二位商量如何懲罰玉珠。我就在此等候。”

……

玉珠所有的行動都失敗了,她的信沒寄出去,她的舊情無法打動李嘉。

第二日上朝,趙大人當堂請求皇上馬上定下欽差人選。

皇上下旨,讓李嘉即刻啓程去興州查明沈某貪賄及繼承赈災。

……

李仁從京城被發配青州,走得無聲無息。

一路趕赴青州,連绾月也沉默許多。

阿野沒有離京,不管绾月如何勸說,阿野隻是堅持要留在京城。‘

這是大周離權利最近的地方。

他已經成這樣,更不能自暴自棄。

跟着桂公公,當今天子駕前最得用的太監,他才有機會出頭。

阿野越發沉默,眼神冷冷的,不再像從前那樣愛說話。

他本該出落成一個英俊的年輕軍官。

阿野看出绾月的心思,平靜地勸她,“人别總回頭,别總給自己說假如怎麽樣,我就能怎麽樣……這世上沒有假如。”

“姐姐的夢想一直都在,好好爲自己尋找機會,前面的路再難走,哪怕跪着爬,也要向目标前進。”

“阿野從不自怨,也不會放棄。”

整個路程走得沉悶異常。

绮春并不擔心自己,更多擔心李仁受不了這次打擊。

這不是個小坎兒,幾乎算是功敗垂成。

他受得了嗎?

直到抵達青州,李仁給了绮春答案。

大家休整後,在青州府内,第一次合家一起吃飯。

那是個晚上,這裏的宅子是當地官員臨時收拾出來的。

大小還算合适,但論起華麗程度,與王府不能相較,能住而已。

李仁沐浴更衣,一掃路上的積郁,斟酒舉杯,“今天月色甚美,你們怎麽一個個這麽消沉?這裏雖是陋室,但本王相信經過王妃的巧手收拾出來,定會煥然一新。”

“另外,今天是家宴,咱們都輕松點。青州本就是本王封地,親自來看看,助這裏百姓過得更好也算本王施了德政,何苦郁郁?”

雪蓉愁眉不展舉着杯子問,“殿下,我們還能回京城嗎?”

李仁挑唇一笑,“雪蓉問得好問題。”

“這裏沒有外人,本王向你們保證,咱們仍能回到京城。”

“來!大家舉杯,幹!”

绮春最怕李仁消沉,見他并沒有被擊倒,心中松口氣。

她不怕苦,也不怕敗,更不怕未來被困在此地過上十年二十年。

她隻怕李仁垮下來。

此時她舉杯對绾月說,“妹妹應該最高興,怎麽反而如此傷懷?”

绾月不明白,看着绮春。

她一笑解釋道,“這裏山高皇帝遠,自然沒那京中那些規矩約束大家,你們盡可以輕松些,绾月想出門也可以時常出去。”

绾月一愣,绮春頭一句便是解了她的“枷鎖”。

見她驚訝,绮春解釋,“你在這兒不論做什麽都不會給咱們王爺捅窟窿,自然不必再拘着你。”

“連雪蓉與青竹也能乘車經常出去散心,這裏沒那麽繁榮,風景卻很好。”

大家漸漸放松,飲了酒,氣氛也熱鬧起來。

雪蓉與青竹不善飲,很快酒沉,讓人送回房去。

席上隻餘绮春與绾月,绾月剛想告退,李仁慢悠悠道,“本王要在此地成立一支玄甲衛,剛到這裏沒有什麽可信之人,就由绾月訓練帶隊,你們兩人可有意見?”

绾月手裏的筷子掉到地上去,這消息來得太突然。

李仁沒了方才的輕松,他皺眉說了真心話,“我的處境很不好,訓練兵甲一爲自保,二爲……”

“總之,绾月,你若願成爲本王的玄甲衛長,就必須視本王爲上級,居于營地,不能每日回府。”

“把這支隊伍訓練成爲本王的一把尖刀,執行本王命令時不得有任何疑問,你可做得到?”

绾月愣怔半天,這件事李仁沒提前和绮春商量,她也在震驚中。

沉默良久,绾月看看李仁又瞧瞧绮春,這一切太像做夢。

她擰了下自己的左手,疼得“哎”一聲,惹得绮春一樂。

見李仁仍是闆着臉瞧着绾月,方才感覺到也許目前的境遇比她想的還要更壞。

李仁的警覺和敏感比她要高。

“我已命青州府在山裏開出一片訓練場,你就秘密帶兵在那裏訓練,那邊有營房安頓,便你還需每日回府裏居住。“

“我可以和士兵吃住在一起。”

李仁道,“我非憐你,而是另有任務交付給你。”

绾月站起身,鄭重道,“是。屬下一切聽從殿下安排。”

從這一刻,他們的關系不再是夫君和側妃。

绾月擡頭,仰望遠山之影,映着繁星閃爍,她心境從困頓中漸漸蘇醒。

就像慢慢從一個緩長的噩夢中走出來。

李仁眼神冷硬,“明日一早,你便帶上我的幾個親衛,悄悄去把沈某人的住處給我抄了。”

绮春聽到這僭越的命令猛地盯住李仁。

從京城到青州走了一路,李仁幾乎沒說過話。

她以爲是受的打擊太大,才讓他如此郁悶,不想他卻是在籌謀下一步的路要怎麽走。

有夫如此,她還有什麽可擔心的?

“是!”绾月低頭應。

“绾月,你要好好做,本王不會虧待所有跟着我走出低谷之人。等本王出頭之時,便可滿足你們所有人一個心願,任何要求,我都答應。”

他眸色暗深,像不見底的深淵。

但绾月知道,李仁素來說話算數,她呼吸急促起來。

那麽,她要是未來想領兵,也非不能。

不顧自己還身着女裝,她繃直身體抱拳道,“绾月謹遵殿下鈞旨。”

聲調緊如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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