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壽宮的酒宴,賓主盡歡,衆人散去後,魏嬿婉又擺了一桌家常宴席等待弘曆。
七公主璟妧已經可以坐在桌上吃些輔食,弘曆陪着母女倆,如尋常一家人一般。
金玉妍不允許如懿踏進啓祥宮,巴林湄若鬧了幾次,都被貞淑連着一本宮規,一起扔回了偏殿。
巴林湄若的人,把這一天永壽宮的動向,全部打聽清楚,回來禀報給二人。
此刻,巴林湄若與如懿站在宮門外,看着遠處富麗堂皇、熱鬧非凡的永壽宮。
巴林湄若感歎道:“我在草原上,也是這般花團錦簇的模樣。”
如懿問道:“穎貴人妹妹是想家了?”
巴林湄若微擡下巴,說道:“不是,我是在想,我爲什麽得寵,因爲我的身後是蒙古巴林部。”
如懿繼續說道:“妹妹是天之驕女,又得巴林王疼愛,皇上自然是愛重妹妹。”
巴林湄若眼中的笑意蔓延至嘴角,說道:“所以,令妃天天盼着生兒子,我從來不盼。”
如懿看着永壽宮停下的辇轎,目光悠遠,端着淡然出塵的架勢,說道:“都說令妃得寵,我怎麽覺得,她最惶恐。”
巴林湄若嘴角笑容轉變爲譏笑,也看向正走入永壽宮的皇上。
“一個女人,隻有寵愛沒有依靠,就像無根的浮萍一樣。”
如懿淡淡笑了:“所以妹妹不慌,她慌,因爲沒有底氣,才拼了命争寵。”
“而我,即使出身後族,寵愛我已經看淡,并不想學先輩那般汲汲營營,隻想過簡單随心的生活。”
巴林湄若聽說如懿出身後族,忙轉身看着如懿,以示尊重。
“所以,皇上寵我,會跟寵别人一樣嗎?”
“皇上與湄若一起,喜歡喝奶茶,吃烤羊肉,喜歡聊草原上的事。”
巴林湄若抽出手帕捂住嘴:“令妃~會唱昆曲~。”
兩人一起大笑。
容佩看着這兩人暗想,不喜歡令妃,躲着不看到她多好,這宮裏其他主子就是這麽對如懿的,眼不見心不煩。
她們偏偏還要去打聽人家的消息,然後兩個人再裝作雲淡風輕點評一番,表面淡然,手裏的帕子都擰變形了。
巴林湄若說道:“姐姐,今日與我一同進晚膳可好?”
如懿微笑點頭。
如懿看着啓祥宮外值守的小公公,委屈地看着巴林湄若。
湄若淡然一笑,成竹在胸。
“阿寶,領娴答應去我新挖的那個洞。”
如懿思索一瞬,跟着阿寶走了。
容佩拉住準備趴下的如懿說道:“主兒,奴婢就不進去了,兩個人目标太大,奴婢在這裏給您望風。”
如懿想想,裏面自然有巴林湄若的宮女侍膳,容佩不去,想來也不打緊。
容佩冷眼看着如懿鑽入啓祥宮。
容佩:老娘現在工資照發,獎金照拿,可不像你爲了混頓飯,跑去爬狗洞。
永壽宮。
魏嬿婉輕輕唱着搖籃曲,拍着璟妧,弘曆坐在燈下看着母女二人。
璟妧抱着布娃娃甜甜睡去。
有皇阿瑪,有額娘,有春婵姑姑,安全感滿滿。
璟妧睡熟後,魏嬿婉把她交給奶嬷嬷,就與弘曆離開了。
弘曆說道:“璟妧什麽都好,就是……”
魏嬿婉慌張地問弘曆:“皇上,就是什麽?璟妧有什麽問題嗎?”
“就是太孤單了,你再給她添個弟弟吧。”
說罷,打橫抱起魏嬿婉向床榻走去。
魏嬿婉羞澀地輕捶弘曆:“皇上,臣妾不生,人人都說臣妾沒有皇子就沒有倚仗,臣妾要讓他們看看,沒有皇子,皇上也會一直對臣妾好。”
弘曆臉一闆說道:“你的倚仗就是朕,以後誰再亂嚼舌頭,按宮規處罰他們。”
總有人嫉妒朕的令妃。
魏嬿婉低吟淺唱,向人微露丁香顆,一曲清歌,暫引櫻桃破。
禦馬場。
先是一二三,如今永珹永琪也出宮辦差了,少了永珹的馬場,火速安靜下來。
六七八九坐在草地上,叼着蘆葦草,想念四哥五哥的第n天。
“我們偷偷去把閃電拉出來騎吧。”
不知道誰想出了這個馊主意,閃電是永珹剛剛馴服的野馬,還不知有沒有徹底馴服,不叫弟弟們走近,這幾個小的早就眼紅了。
八阿哥永璇跳上馬背,高大的野馬果然不同凡響,油亮的鬓毛,結實的肌肉。
馬兒打個響鼻,撒開蹄子準備狂奔,永璇年紀尚幼,緊張之下忍不住收緊兩腿,緊緊夾着馬腹。
閃電被夾着腹部,難受不已,擡起前蹄要把背上的人揚下去。
永璇緊緊摟住馬脖子,閃電躁動地晃動身體,地上的三人看着驚心動魄的場面更加害怕,一時不知道做什麽反應。
六阿哥永瑢最年長,率先反應過來,招呼弟弟們上前搭救。
永瑢奮力拉着野馬的缰繩,馬兒野性被激發,掙紮着跳動着。
永璇手臂脫力,支撐不住,九阿哥永珞站在馬下接着哥哥,永璇狠狠摔在永珞身上。
野馬甩頭掙紮着永瑢的鉗制,四個蹄子焦躁地在地上踩踏。永瑢手心傳來火辣辣的疼痛,缰繩粗糙的紋路,已經磨破了他的手。
他不敢撒手,兩個弟弟還在掙紮地起身,現在放開野馬,怕野馬攻擊他們。
野馬嘶叫一聲,使出真正的力氣,僵持中馬蹄向地上的八阿哥九阿哥踩去。
七阿哥永琮着急下,伸手抱住馬脖子,想與六哥一起制服野馬。
永瑢大喊:“小七你瘋啦,小心被碰傷。”
話音未落,已經覺得手臂上的力量一松,隻見七弟抱着野馬的脖子,一起倒在地上。
野馬猶自掙紮着,永琮咬牙用力,又将野馬按在地上。
三位阿哥爬起來,看着野馬被永琮死死釘在地上,徒勞地掙紮,半晌後,安安靜靜地躺下,眼中都是馴服。
小八感覺腿疼,小九感覺腰疼,跌跌撞撞爬起來。
永瑢要送他們回啓祥宮,小八小九慌忙搖頭,不要啊,偷野馬騎讓額娘知道了,下場絕對比墜馬還慘。
夜裏,服侍阿哥的小太監,咬咬牙,忍不住向嘉妃告密。阿哥身上都是淤青,瞞不了娘娘多久,且不叫禦醫也不是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