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顔看了看村長家的方向
“等爺爺回來,我問問他。”
桃花認同地點點頭,看着好姐妹憂心的樣子又忙安慰起來:“你也别太擔心!大不了到時候讓沈爺爺說病了什麽的去不了,推了最好!”
又主動說起自己快要成親的事情,分散小姐妹的擔憂。
“到時候我和虎子哥成親,你可要來給我添妝啊!”
桃花說完又羞紅了臉,撲閃撲閃的大眼睛裏滿是對未來的歡喜。
說是添妝,其實莊戶人家嫁女兒,并沒有大戶人家那樣的繁瑣,隻不過新婦出門前,相好的姐妹會送上一隻簪子或者镯子之類的物件,取個祝福的彩頭罷了。
沈顔壓下心頭的擔心,伸手捏了捏小姐妹的臉蛋
“你放心!等你出嫁的時候我一定來!哎呀,這皮膚真光滑水靈,我給你的玉顔粉你早晚都記着用,到時候成親的時候正好豔驚四座”
桃花嬌羞地拍開沈顔的手,也反手撫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你别說,你配的那個玉顔粉真的管用,我現在照鏡子都覺得自己越來越好看了!”
“是是是!美到虎子哥到時候掀開蓋頭看了,都認不出來才好!”
兩人又玩笑起來,微微驅散了沈顔心頭的陰霾。
等到傍晚,爺爺從村長家回來
詢問之後大緻情況和桃花說得差不多。
那趙家的人一來便說:
聽說沈大夫之前治好過一個和我們家少爺身體差不多的孩童,我們老爺知道您妙手仁心便派我來請,想來沈大夫也不會推辭。
趙家應該也是被之前那些看病的大夫推拒出了經驗,提前派人查過沈青松,這下推不掉,也躲不掉。
沈顔看着爺爺鬓發斑白的模樣,這些年爺爺的身體已經經不住太勞累了
她提出自己去給趙家的小少爺看病
爺爺并不答應她,隻是沉思後說趙家來人請的本就是他,也查了有從他手上醫治好的先例,既然如此,這個病就必須得是他去看
拒絕或者由别人去,都隻會惹怒趙家,對于她們這樣沒有任何權勢的人來說,是滅頂之災。
沈顔幾乎一夜無眠,天一亮趙家的人就來了
爺爺臨出門前,耐着性子對她說:“我這一去一時半會也回不來,少不得要在趙家耽擱幾天,看樣子最近可能會有雨,明天你看着天氣記得把我晾在屋後的藥材收到我房裏”
随後爺爺讓她别出門送了,一個人提着藥箱上了趙家的馬車
再說三七村這頭,牛嬸讓她的丈夫也去了鎮上,幫忙留心打聽着趙家的情況,桃花也來陪着她,桃花一邊寬慰小姐妹,一邊心裏默默祈禱那個趙家小少爺的病不難治,希望沈爺爺趕緊治好他,能快些回家
可是一連兩天過去,趙家沒有任何音訊,沈顔心裏隐隐地慌亂,她躊躇着,突然似有所感般擡頭看了看天氣,天空晴朗并不像要下雨
但爺爺說最近會下雨?
仿佛突然想通了什麽,沈顔快步走到爺爺的房間裏
果不其然,桌子上一個包袱下壓着一張字條,正是上次爺爺給她看的那個裝了散碎銀兩的布包
抽出字條一字一字看去,少女骨節分明的手指緊緊地攥在了一起。
傍晚牛嬸的丈夫去趙家打聽了
那邊隻說沈大夫被留在趙家貼身照顧小少爺的病,一時半會回不來
牛嬸正想到沈家通知沈顔,推開門卻發現屋内空無一人
這時候的沈顔已經坐着驢車去了鎮上
趙家在梨花鎮這樣的地方算是極富貴的人戶,趙家宅院位置坐落在梨花鎮南邊最好也最貴的一條街上
沈顔塞給趙家看門的小厮一錠銀子才打聽出來
小厮說兩天前的确有個老大夫來給他家少爺看了病,可是不知道爲什麽,他家老爺當時大發雷霆,讓管家帶人把那老頭狠狠打了一頓,打完讓家丁趁天黑把人扔到了鎮上北邊,就是曆來是乞丐紮堆、窮人居住的那條街上
小厮看沈顔聽完面無血色的樣子,猜到她應該是老大夫的親人,于是心有不忍地剛準備勸兩句
哪知少女聽完立馬頭也不回地朝着鎮北的方向跑去,多番打聽最後在一個乞丐的帶領下,才找到了已經奄奄一息的老人
沈青松滿身血污倒在一個草堆裏,已經辨認不出還有沒有氣息。
在一個好心大娘的幫助下,沈顔給爺爺喂下去一碗水,又從荷包裏取出野參片給爺爺含在嘴裏
她努力地克制住自己,可是雙手還是控制不住地顫
半晌,老人終于悠悠轉醒,此時前胸後背已經沒有一塊好的地方,這些傷口讓他想開口說話,都變得異常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