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必安用大袖遮掩下的臉,露出欣喜的神色,一閃而過。
眨眼間調整好了表情,他很快就又變成傷心不已的樣子。
在皇帝一番安撫下,他抽噎着保持恭敬的姿态慢慢的退出大殿。
一直等走到了沒人處,臉上的得意之色再也壓制不住,“哈哈……”笑得好不暢快!
他終于是又升官了!
皇上本來是打算把幾個負責東山王案件的官員和管事都罵一遍的。
好好敲打一下他們,讓他們都辦事認真些,早日找回東山王。
結果,謝必安不但沒被罵,還得了皇家封賞。
他怎麽能不高興呢?
看以後還有誰敢看不起他?
他知道,他都知道!沒幾個人看得起他。
但是,那又怎樣?
暗衛處以後他就是一人之下。
他的職位上面隻剩下一個人了,他相信憑借自己的努力早晚能超過他,坐上暗衛處的第一把交椅的。
爲此付出多大的代價都是值得的。
反正自己的兒子多,大不了再添進去一個兩個的,他才不在乎。
他隻要嫡妻的兩個兒子出息就行,其他的都可以舍棄,都可以成爲他錦繡前程的墊腳石。
今天的這一切有多來之不易,隻有他自己知道。
回想多年前,他隻是個普通的暗衛。
暗衛是個危險的差事,幹着最苦的活,卻是掙前程最艱難的一條道路。
看看朝廷裏的那些官員,一天也沒見着他們幹什麽,會說話、會溜須的人輕易就能得到升遷,他非常的不服氣。
官員中那些據理力争的被貶官和被殺頭的,還有被問罪的,他都選擇性看不見。
富貴險中求!
那是他們太蠢。
謝必安是個有抱負,有野心的。
他不滿意目前的狀态,就反複的研究。
最後,發現他做暗衛前程一片黯淡。
想要出人頭地太難了。
他年輕的時候選擇錯了路,沒有貴人協助,可能一輩子也就是個暗衛了。
但他家沒有背景,沒有貴人扶持,還沒有充足的錢财可供他上下打點。
這樣如何能實現自己的野心呢?
不滿現狀的憤怒一直燒灼着他的心。
終于他得到了一個機會,給大太監何奎幫了個不大不小的忙,得到了一個和他一起吃酒的機會。
他抓住了機會,他覺得這個閹人也許可以幫助他。
他小心的奉承着,等那個閹人喝醉了,說了很多大逆不道的話,把朝堂的諸位大臣貶低的啥也不是。
謝必安知道他爲什麽如此,朝廷裏的大人們都看不起太監,當然也瞧不上他們暗衛。
讀書人其實有更多的勢利眼,他們一邊自己追逐名利,一邊貶低追逐名利的人。
典型的口裏說不要,手上比誰搶的都兇狠,比誰劃拉的都快。
何奎是秉筆太監與他們共事,當然是每日都要聽他們諷刺自己的話,還不能發火,陪着笑臉被人罵,換做是誰,時間久了也會滿腹牢騷。
何況太監這種沒根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身體殘缺的問題,本來就很容易心理變态。
何奎算比較好的了,隻是在背後罵幾句問題不大。
謝必安與他交好,也是因爲這個秉筆太監可是聰明人,太監比他們暗衛更沒有前程。
還被人天然的看不起,處于宮中最底層。
但是即便是這樣的境地,何奎還能爬到了太監的最高點,能與朝臣共事,取得皇家的倚重,這可太不容易了。
他要向何奎學習,即便是做暗衛,也要做到暗衛的老大才行。
自己的腦子不行,就向腦子好使的人取取經不就好了。
所以,他特意找機會交好何奎,就是希望何奎能給自己出出主意。
何奎雖然是已經醉眼朦胧,卻也看出來謝必安的野心,他心裏明鏡似的。
人呐!就是沒個滿足的時候。
人生沒有幸福不幸福,隻有知足不知足。
溫飽無慮就是幸事,無病無災就是福澤,至于其他,有則錦上添花,無則命中注定。
和命相争,最後,不都敗給了命運嗎?
他謝必安是個正常的男人,比自己這個太監起步就不知好了多少。
如今,還要想得到更多。
殊不知,得到多少,就要拿出去多少,都是等量交換。
何必呢?
安安穩穩的過小日子不好嗎?
何奎好言相勸:“你如今有妻有子的,小日子不知道羨煞多少人,什麽也沒有平安喜樂更可貴了。
你以後注意着點,别把命搭進去,能平安熬到退下來,你小子最大的福分在後頭哩。”
謝必安不在乎的說:“大丈夫立在世間,當成就大功績,封妻蔭子才不白活一世。
我是暗衛,一輩子也都是暗衛。
但是,我要做暗衛的第一人,何公公,您老給我支支招,我當如何才能做到老大,才能達到這個目标。”
何公公噙着笑,一仰脖又喝了一杯,本來就有些醉意的眼睛,更眯縫着了,好像下一刻就要睡着了一樣。”
他似笑非笑的說:“暗衛升遷一靠武藝,二靠功績,三靠主子賞識。
你有哪個比旁人強的?”
謝必安坦白的說:“沒有,我都沒有,那當如何另辟蹊徑,循規蹈矩不可能有機會的。”
何公公眼神古怪的看着他:“你要走偏門?”
謝必安:“正是,何公公有何高見。”
何公公躊躇一陣後,歎了口氣!
“如果按照你的條件,一無背景,二無豐厚的家資,要想達成你心中所想,那就隻能靠運氣了。”
謝必安:“我的運氣也一般。”
何公公:“那就隻有用狠毒的法子了,損陰德的事情,可是要遭報應的,還是不要嘗試的好。”
謝必安卻不在乎這些,他隻想要做人上人,付出什麽代價都可以。
何公公看着他執拗的性格,偏執的眼神。
呵呵笑了一陣,既然他都不在乎,那自己有什麽不能說的。
何公公:“你沒有背景和銀錢,那麽有人也行。”
謝必安:“什麽樣的人呐?“
何公公發出太監特有的尖細的笑聲:
“自己人呐!你多生幾個兒子,你做不到的你兒子也許可以做到啊。”
何公公說完就趴在案上睡着了。
謝必安卻陷入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