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是讨論兩個人現在毫無進展的婚禮準備一事,結果各聊各的話題之後都忘記了正事。
裕太和觀月的竊竊私語沒有傳到不二的耳朵裏,但是卻傳到了與他們隔了一個人的手冢的耳朵裏。
一路上手冢都在考慮要不要把自己聽到的事情說出來。他很好奇不二用裕太的賬号在學生論壇都幹了些什麽事情兒,對于某些學生對自己的讨論,不二到底是什麽态度和心情。但是另一方面他還在糾結自己一旦問了出來,就毫無疑問的把裕太賣了個徹底。
仔細的權衡了利弊,在确定不二無論如何都不會對裕太怎麽樣之後,手冢還是忠于了自己的好奇心,将問題問了出來。
“周助,我聽說你跟裕太要了學生論壇的賬号。”
“是啊。”不二想都沒想,坦蕩的承認了。他側身靠在沙發上,撐着下巴問道:“裕太告訴你的。”
“沒有,是我偶然聽到的。”
“哦,他一定是跟觀月說起了這件事。”他稍微翻了個身,笑眯眯的看着手冢。說道:“我不是對你有什麽不放心的。”但是話音剛落,他就有些後悔了。他本來也沒有這個心思,但是這句話一解釋出來,怎麽就有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感覺。
“不是,我是說......”不二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解釋。他并沒有監視手冢的意思,也沒有那麽濃烈的控制欲和占有欲,但是他就是想要去了解他,了解他身邊的一些事情。喜歡看别人眼裏閃閃發光的手冢,但是卻還是想要做那個唯一懂手冢,理解手冢的人。他不希望自己錯過手冢任何一個閃閃發光的時刻。哪怕他明白,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不二沉了一口氣,不知道該怎麽解釋好。
“那這樣好了。”手冢說道:“以後,胡子我隻刮掉一半,襯衫也隻穿皺皺巴巴的,換一副不好看的塑料鏡框,邋遢一點。這樣就不會有學生注意到我了。等我下班回家,我就把自己收拾幹淨,還是以現在這個樣子在你面前。怎麽樣?”
手冢的話讓不二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想要從腦海裏描繪出手冢邋遢的樣子,但是眼前的那張臉不管怎麽看都描繪不出任何手冢口中所說的模樣。
“哪怕想一下都是不能的,你憑什麽覺得自己邋遢一點就會變醜。”
“那怎麽辦,我總不能去把自己搞得醜一些吧。”
手冢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如水,聽起來既像是開玩笑,又像是認真的。本來就帶着一些歉疚感來面對這件事,現在不二甚至感覺,這種歉疚感已經影響到了他的判斷力。
“你這個玩笑開的,真是的......”不二搖了搖頭,看着手冢,湊近他問道:“你是不是生氣了。”
“我沒有。”手冢搖了搖頭。“給你帶來安全感,是我身爲伴侶的責任,如果讓你感到自己的安全感受到了威脅,那我可是需要負責的。”
“我沒有對你不放心。”不二往前蹭了蹭,伸出胳膊摟住了手冢的脖子。“如果因爲我的行爲影響到你的情緒我道歉,但是你知道的,我對你是百分之百的放心。隻是,我希望我這麽優秀的老公應該在所有人面前閃閃發光,但是我又不想錯過聽到,看到别人誇贊你,欣賞你的機會,所以就隻好去論壇裏沾沾自喜了。”
“就比如說,你看别人喝乾汁的時候的感覺?”
“你幹嘛說的這麽直白啊!”不二微微偏過視線,一臉苦澀的說道:“你這樣說讓自己都感覺我自己是個壞人。”
“既然你自己都感覺有心理上負罪感,那還看不看?”
“看,我當然要看了。”不二拿出一種屢教不改的架勢,挑着眉毛說道:“你不會真的一點兒都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學校的顔值門面了吧?”
“顔值門面?”手冢的表情足以說明他對自己已經成了學校“頭牌”門面的事情一無所知。
“你真的不知道啊!”不二一邊感歎着,一邊起身去拿電腦。然後他回到沙發上,打開電腦,迅速的溜進了立海大學的校園網站,指了指教師簡介那一欄。
“你這個來履曆要是放在體育大學,肯定能夠掀起一陣網球旋風,不過放在立海大學這種綜合性大學,二十出頭的年紀加上你的學曆和畢業院校,估計想要來一睹天才尊榮的人會比較多。馬上就要開學了,你不會真的一點兒都不關注這些東西吧。”
“我隻會關注他們的成績,至于其他的,都跟我無關。”
剛進入四月,學生報到的第一天,死氣沉沉了半個冬天的校園又恢複了它應有的活力。不二以想要體驗重回校園的感覺爲借口,跟着手冢來到了學校。
踏進校門之後,他就真的如之前所說的那樣,開始滿校園轉悠。
學校的公共場地上,到處都是各個社團的招新宣傳。不二身上的相機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一群攝影好者的目光。攝影社團的成員将不二當成了剛入學的新生,生怕不二被其他社團搶走似的,一個勁兒的宣傳自己的社團的好處,完全不給不二插嘴的機會。而他的目光的大部分時間都停留在不二身上那套讓人垂涎欲滴的專業裝備上。
不二笑眯眯的等着他将自己的社團的全部介紹完畢,餘興未消的時候,微微一笑,不緊不慢的說道:“抱歉啊,同學。我不是剛入學的新生。”
被一語驚醒的同學愣在了原地,不知道是沒反應挺過來還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半張着嘴像是一顆雷擊木。
“謝謝你的邀請,我已經大學畢業有一陣子了。”
“哈哈,是嗎,那真是......”那人不知道用什麽詞來替自己緩解尴尬,隻好改口問道:“那您是攝影師嗎?”
“是啊。”
“專業的?”
“他确實是勸業的。”另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了過來。
聽到聲音的不二和面前的同學一齊朝旁邊看去,幸村把自己捂的嚴嚴實實的,身後的真田則一臉嚴肅的背着兩個網球包,視線停留在那位學生的身上。
“齊藤,你怎麽還在這裏。網球部的訓練你不參加了嗎?”真田嚴厲起來的時候,聲音也會跟着提高,讓他本就嚴肅的臉看起來更加讓人爲之凜然。
“糟了......”齊藤小聲嘟囔的一句,連忙道了歉就逃也似的跑開了。
“那我也過去了。”真田跟幸村打了招呼,也轉身朝着網球場的方向離開。
不二看着接連離開的兩人,迎着幸村走了過去。“你們家真田是用來吓唬小孩子的嗎?”
“算是吧。”幸村撤掉脖子上的圍巾,順手将大衣的扣子也解開。“真是熱死我了,弦一郎總覺得我應該比别人更加嬌弱,這種天氣,竟然還讓我圍着圍巾。”
“你不圍着不就好了。”
“那他可就不會同意喽,會嚴厲的跟我說健康的重要性。”幸村無奈的笑容中溢滿了掩飾不住的幸福。“就當哄弦一郎了,反正多穿一點兒也沒壞處。”
“你倒是會哄人。”
“你家那個人精恐怕比弦一郎好哄吧?”
“這倒是。國光什麽心情我一眼就看得出來,而且他在我面前從來不掩飾。”
幸村挑了挑眉毛,一臉幸災樂禍的說道:“但是,你昨天不還是哄了大半宿。”
“這倒也是。”不二像是起了個大早似的,打了一個哈欠。“不過,這也可以說不上是哄。畢竟他也沒生氣,就是情趣而已。”
昨天不二在吐槽立海大學校園網上的照片的時候不小心将自己在學生論壇上扒下來的照片給點了出來,照片沒有經過處理,上邊還帶着水印,這簡直就是自己把犯罪證據給拿了出來。
手冢看着不二難得出現的窘迫表情,不知道是應該是先生氣還是先笑。在腦筋轉了十八個彎之後,他就假裝生氣的各種暗示不二。結果不二卻說,隻要他肯在自己面前撒個嬌,自然什麽都能答應。奈何手冢根本沒有什麽撒嬌的天賦,也沒有經驗,甚至現學現賣都學不會。
不二看了個熱鬧,也自然願意哄一下自己這個不會撒嬌的老公,但交換條件就是今天必須帶着他來學校。
昨天晚上這件事情就在的植物三人組的群裏擴散開來。在白石和幸村的威逼利誘之下,不二承認,自己現學現賣,親自示範了一遍男人怎麽撒嬌,才勉強把手冢哄好。
“所以,你軟磨硬泡,用自己親自示範的代價換來了今天可以跑來偵查戰場形勢的權利?”幸村笑說着,和不二一起往人少的地方走。
校園裏的櫻花随着微風輕輕的飄落,綠草新芽從土地裏冒出頭,與這些洋溢着青川朝氣的學生們共同散發着屬于春天的生命力 。
“我倒不是來偵查戰場形勢的。國光身邊雖然圍着一群虎視眈眈的人,但是那些盯着他的視線終歸還是學生而已。而且對于國光我是絕對放心的。”
“那你跑過來幹嘛,不會就是爲了過來拍人頭的吧。還是看熱鬧?”
“當然不是了。”不二在距離教學樓不遠處的一座六層小樓前停了下來。他擡起頭,看着樓頂的方向,有些漫不經心的說道:“當然是爲了結婚照來的。順便調查一點兒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