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門侍郎的專屬辦公房内。
劉洎親自給杜荷倒上茶水。
“杜賢侄,請喝茶。”
杜荷點了點頭,謙謙有禮地說道:“多謝劉伯伯。”
随即端起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
劉洎欣賞地看着杜荷,滿臉笑容說道:“杜賢侄,沒想到你的詩詞天賦這麽好。”
接着他搖頭晃腦,抑揚頓挫地朗誦道。
“了卻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後名,可憐白發生!”
“這首詞寫的好呀!”
杜荷聽到劉洎念出他送給李靖的那首詞,加上他今日特别熱情的招待,心中頓感不妙。
果不其然,劉洎簡單鋪墊以後,直接把叫他過來門下省的目的,說了出來。
“杜賢侄,陛下讓三省六部九寺五監的人,也參加這一次的中秋詩會。”
“你是我們門下省的人,而且在詩詞一道頗有天賦,這次就由你代表門下省參加詩會。”
“如果能在詩會上取得前三甲的名次,陛下還會給其所屬部門,一個天大的獎勵!”
劉洎說完以後,又給杜荷的茶杯添上茶水,臉上滿是期待。
這~
杜荷身子一僵,舉起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足足安靜了好幾個呼吸的時間。
杜荷把茶杯放下,低聲說道:“劉伯伯,可是明年的部門費用款項增加一成?”
劉洎一愣,好奇問道:“杜賢侄,你是怎麽知道的?”
陛下昨日才跟他們說這件事,杜侄兒這麽快就知道了?
難不成被顔師古那家夥捷足先登了?
杜荷輕聲說道:“劉伯伯,小侄已經答應秘書監顔大人,代表秘書省參加本次詩會。”
果然!
顔師古這家夥下手好快!
想到自家的署官,不能代表門下省參加詩會,劉洎臉上的笑容,變的有些僵硬。
如果杜荷幫秘書省赢下詩會獎勵,門下省的人指不定會在背後罵他不識用人。
“杜賢侄也是門下省的人,不能白白便宜了顔師古,得好好争一争才行!”
劉洎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
很快他重新調整好情緒,臉上再次洋溢出笑容。
“杜賢侄,你在四月份就開始在門下省擔任谏議大夫,而五月底才擔任秘書少監。”
“這麽算下來,門下省才是你的娘家,你應當代表門下省參加詩會才對。”
此話一出,便是赤裸裸地和顔師古搶人。
杜荷好奇問道:“劉伯伯,我能同時代表兩個部門參加詩會?”
“不能。”
劉洎如實回道。
因爲當前的朝堂官員,不少人都是身兼多職。
陛下跟他們說參加詩會比試這件事時,已經明确說了一個人隻能代表一個部門參賽。
那沒辦法了。
杜荷答應代替秘書省參加詩會在先,如果現在答應劉洎,以後他在朝廷上的名聲可不好。
“劉伯伯,小侄答應顔大人在先,隻能跟你說一聲抱歉。”
“門下省人才濟濟,個個都是滿腹經綸詩情無雙之人,不妨多派幾個人去參加詩會,以量取勝。”
聽到杜荷這麽說,劉洎并不覺得意外。
他搖頭說道:“陛下有令,每個部門最多隻能派3個人參加詩會。”
“門下省的其他人,伯伯很清楚,學識淵博不假,可是能作詩的沒幾個。”
讀的書多,雖然能作詩,但并不代表能作出好詩。
作詩是很吃天賦的一件事。
劉洎郁悶的喝了一口茶,歎氣道:“哎,可惜了!”
杜荷笑着說道:“劉伯伯,沒什麽可惜的,小侄也隻是靈光乍現,才想到一首還不錯的詞。”
“這次詩會,說不定什麽都想不出來。”
“還不如派才學淵博的人參加,更加妥當一些。”
劉洎思慮片刻,随後輕輕地點了點頭。
現場作詩,和在家苦思冥想作詩不一樣。
因爲作詩思考的時間極短,非常考驗個人的文學功底,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作出來的。
想到這裏,劉洎也沒繼續堅持,而是和杜荷聊起家常。
兩人聊了将近半個時辰,杜荷便起身告辭。
劉洎站起來說道:“杜賢侄,我送送你。”
杜荷連忙擺着手說道:“劉伯伯留步,侄兒自己出去便可。”
“行,那我就不跟你多客套,有空常來門下省坐坐。”
“劉伯伯放心,小侄會的。”
杜荷說完後,直接離開辦公房。
穿過門下省的一個個辦公大堂時,不僅沒有人跟他打招呼,而且不少人還冷眼瞪着他。
“這幫小肚雞腸的老東西,真特麽記仇。”
杜荷也沒有給他們好臉色,一邊用挑釁的目光瞥着他們,一邊毫無顧忌地出言嘲諷。
“呵呵,一群垃圾。”
聽到杜荷這句極具挑釁的話,門下省的一幫官吏氣的牙癢癢的。
可他們又不能把杜荷怎麽樣。
畢竟沒有指名道姓罵人,加之又是小的不能再小的事,如果去禦前彈劾杜荷,恐怕還會被陛下責罰。
看着他們氣的臉色通紅,杜荷心情愉快了不少。
果然,快樂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走出門下省,杜荷看了一眼東宮的方向,并沒有過去。
而是轉了一個方向,直接回城陽公主府。
長樂公主李麗質的身體情況不理想,他那個心善的媳婦心中挂念,肯定吃不好,也坐不住。
還不如早點陪她去看一看。
...
長樂公主府大門口。
杜荷和李儀的轎子,被禁軍攔了下來。
玲珑連忙上前說道:“這是城陽公主和杜驸馬的車轎,還請将軍放行。”
“李将軍有令,一切進入公主府車轎,均須檢查。”
玲珑皺着眉頭說道:“城陽公主的轎子也要檢查嗎?”
“卑職需一視同仁。”
玲珑和他們交涉無果後,隻能來到車轎旁,把情況一五一十跟李儀和杜荷說。
李儀溫聲說道:“放下轎子,讓他們檢查。”
杜荷攙扶着李儀站起來,并扶她慢慢走出轎子。
隻見大門口,多了一大群披甲執矛的千牛衛士卒,就連東宮千牛率的人也在。
侍衛統領朝杜荷和李儀躬身行禮道:“公主殿下、杜驸馬,多有得罪。”
随即他親自去檢查。
簡單看了一下車轎,發現沒有私藏兵器以後,連忙走到杜荷和李儀跟前,臉帶歉意地行禮道。
“公主殿下、杜驸馬,職責所在,還望恕罪。”
說完後,他朝守門的千牛衛喊道:“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