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剛剛大亮,白岩城内已經一片忙碌。
特别是火頭軍所在的地方,數百人都在宰殺馬匹和羊,忙得不可開交。
一縷縷炊煙升起,給這座山城增添了幾分煙火氣。
城主府大門口。
束縛雙手的張儉,看到大門還是緊緊地關閉着,他皺着眉頭朝守在大門口的侍衛問道。
“太子殿下還未起床嗎?”
“回張将軍,太子殿下尚未起來。”
“哎~”
張儉歎了一口氣,随後心情複雜地離開了。
時間在煎熬中慢慢渡過,太陽不知何時爬上了頭頂。
張儉再一次來到城主府大門口,而那道高大的朱紅大門,依舊緊緊地關閉着,他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現在已經到了午時中,太子殿下不可能還沒起床。
張儉朝大門口的侍衛說道:小兄弟,勞煩你進去禀報太子殿下,就說罪将張儉前來請罪!”
侍衛一臉爲難說道:“張将軍,大門還沒打開,卑職也不敢冒然去打擾太子殿下。”
“要不您先回去歇息,等候太子殿下的傳召?”
短短一上午時間,張将軍已經來了不下30次,他難道不知道,這是太子殿下不願意見他麽?
張儉心裏一沉,他接着問道:“杜驸馬起來了嗎?”
“還請進去跟杜驸馬禀報一聲,就說罪将張儉求見!”
雖然李承乾不願意見他,但是隻要杜荷肯幫他說好話,太子肯定也不會嚴懲他。
畢竟杜荷在太子心中的地位,可是非常高。
侍衛搖了搖頭,随即壓低着聲音說道:“張将軍,杜驸馬恐怕也不方便見人,您還是回去等候吧。”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張儉心裏也明白。
恐怕在侯君集回來之前,他見不到太子和杜荷。
張儉朝侍衛點頭說道:“小兄弟,多謝。”
城主府内。
杜荷和李承乾坐在一起煮茶喝。
“太子殿下,張儉來了這麽多次,你不見見他?”
聽到杜荷的這番話,李承乾撇着嘴說道。
“讓你想如何處置張儉,你非得推三阻四。”
“連如何處置張儉都沒想明白,現在見他又能如何?”
“還是等侯君集回來吧。”
...
太陽西斜。
侯君集終于率着大軍,拉着繳獲的戰利品回來了。
爲了迎接這個大功臣,李承乾還特意率着城内的一衆将士,出城3裏迎接。
給足了侯君集面子。
大軍吃飽喝足以後,李承乾把一衆将軍,全都交到了城主府。
李承乾笑着問道:“侯将軍,你們的戰績如何,快跟大家說一下!”
侯君集點了點頭,當即彙報起來:“此戰我部共殲滅敵軍42995人,斬殺耨薩高延壽,斬殺大小敵将41人。”
“繳獲戰馬7925匹,繳獲衣甲21021副,繳獲各類武器44168把,繳獲糧草2萬石...”
聽着侯君集念出來的一個個數字,李承乾和杜荷等人,臉上全都露出激動的表情。
而張儉聽到侯君集打了大勝仗,他卻沒有半點開心,一張老臉皺成了一團。
把他們兩場戰鬥放在一起對比,就連張儉自己都認爲,這一次他難逃一死。
等侯君集念完以後,李承乾拍着手掌感慨道。
“這仗打的好啊!”
“侯将軍不愧是我大唐的虎将!”
李承乾接着疑惑問道:“侯将軍,懷亮昨晚回來說才殲滅了3萬餘人,怎麽多出了萬餘人?”
“你們追着敵軍潰軍,殺了一整夜麽?”
侯君集點頭說道:“太子殿下,我們攆着敵軍追殺了幾十裏。”
“隻可惜我們的人太少,讓數千敵軍逃進了深山老林,因爲天太黑沒辦法追殺。”
他們昨天遇到的那支敵軍,除了少數穿甲的人還有一戰之力,其餘大部分沒有穿甲胄的人,戰鬥力非常差。
5萬敵軍被他們的騎兵一個沖鋒,陣型就全都亂了。
特别是尉遲環率部沖到中軍,強勢斬殺敵軍主帥高延壽後,這支沒有絲毫戰鬥意志的大軍就潰不成軍。
接下來的數個時辰,都是唐軍在追着高句麗敵軍屠殺。
這種相當于白撿的戰功,誰不愛呢?
侯君集看到張儉臉色不對,而且一直坐在位置上沒有說話,他心裏頓感不妙。
他連忙低聲問道:“張将軍,你那邊的戰鬥結果如何?”
張儉的嘴巴動了動,并沒有說出話。
侯君集又轉頭看了李承乾一眼,發現他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愠怒。
“吃敗仗了?”
侯君集疑惑地問道。
杜荷輕聲說道:“張将軍面對的這支烏骨城騎兵,戰鬥力很強,而且主帥淵焚王也有些謀略。”
“張将軍所部面對萬餘精銳騎兵,血戰一天不退,并和玄甲軍殲滅了8153名敵軍。”
“我們的傷亡也比較大,此戰共有6312名弟兄長埋于此!”
聽到杜荷的這番話,侯君集和張儉同時愣住了。
侯君集是因爲張儉所部的傷亡太大而吃驚,張儉則是因爲杜荷幫他說話而感到不可置信。
主位上。
李承乾若有所思地看了杜荷一眼,随即轉過頭朝侯君集詢問道。
“侯将軍,張儉此戰折損如此之大,你說該如何處置?”
“這...”
,侯君集一時變得語塞。
因爲兩路作戰是他一力主張,如果責罰打了大敗仗的張儉,是不是也要責罰他這個行軍大總管?
“張儉這老匹夫,真是無能!”
“早知道把蘇定方和薛仁貴等人也派過去,說不定傷亡還不會這麽大!”
侯君集心裏極度後悔。
打了大勝仗的心情,也蕩然無存。
面對李承乾鋒利的目光,侯君集眼睛一轉,随後朝杜荷問道。
“杜荷,你認爲該怎麽處置張将軍?”
大殿内,所有目光全都聚在杜荷身上。
什麽鬼?
怎麽都來問我?
感受到一雙雙期待的眼神,杜荷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安靜片刻。
杜荷臉色認真說道:“張将軍此戰雖然傷亡巨大,但并非個人失誤造成,而是敵我雙方士卒的實力差距原因。”
“如果非要追究責任,侯将軍和我要負主要責任。”
“因爲是我們二人沒有提前分析準确敵我雙方的實力,才導緻張将軍所部損失慘重。”
在場的人都想不到,杜荷竟然會把責任攬在自己和侯君集的身上。
張儉一雙渾濁的眼睛裏,不自覺湧出一抹淚光。
侯君集率先反應過來,他站起來沉聲說道:“杜荷說得沒錯,分兵作戰是我提的建議,我這個中軍行軍大總管要負主要責任。”
李承乾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
既然杜荷和侯君集把責任攬了過去,他也不可能真的責罰。
李承乾臉色嚴肅說道:“這一戰既然是決策的原因導緻,便與張将軍無關,此事就此作罷。”
“孤希望在後續的戰鬥中,要盡量避免這樣的問題出現。”
衆人一齊站起來,朝李承乾抱拳大喊道。
“太子殿下聖明!”
李承乾擺了擺手說道:“都坐下吧。”
就在這時,駐守在城主府門口的侍衛沖了進來。
“太子殿下,李績将軍派人送來緊急軍報!”
李承乾臉色一變,快聲說道:“快請他進來!”
不多時,一個渾身是血的士卒,一路小跑進來。
“禀報太子殿下,我們和耨薩?6?8高惠真的10萬大軍大戰時,行軍總管張君乂率部臨陣脫逃,導緻我後軍防線被安市城内的敵軍沖破。”
“所有糧草被敵軍盡數燒毀!”
“江夏王李道宗被敵軍圍困,執失思力、契苾何力和阿史那彌射前去救援時,盡皆負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