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個出乎意料的消息,在場的幾個大将軍紛紛勒馬圍了上來。
絹布在李績、張亮、杜荷和李道宗等人手上傳了一遍以後,所有人的臉上全都露出欣喜的表情。
李道宗笑着說道:“真是天助我們唐軍啊!看來平壤城破城在即了!”
“竊國賊淵蓋蘇文,人人得而誅之!”
現在外有5萬餘援軍,内有高句麗官吏當作内應,平壤城就算是烏龜殼也能被敲破。
李績揮手說道:“諸位将軍,我們現在回營帳,商議明日的攻城計劃!”
“諾!”
一衆将軍紛紛抱拳行禮道。
等一衆将軍拍馬離開後,杜荷側頭對蘇定方低聲叮囑道。
“蘇将軍,你先把5萬百濟士卒安頓好,跟他們強調明日會讓他們充當先登死士,攻破平壤城者可封王!
“此次一共有300個封王名額,他們的封地爲新羅疆域的一郡之地!”
“安排好以後,你再過來營帳内議事。”
想讓這幫沒有鬥志的百濟步卒死戰,必須要把大餅畫的大大的,而且聽起來還像真的一樣。
蘇定方明悟地抱拳說道:“末将明白!”
杜荷點了點頭,随即快速拍馬朝李績和侯君集等人跟了上去。
主帥營帳内。
等絕大部分行軍總管都到齊後,侯君集舉着從大同江撿來的絹布,率先出聲問道。
“諸位将軍,你們認爲寫這些絹布的高句麗官吏,當内應開城門的可信度有多高?”
“這會不會是一個圈套,誘騙我們的主力大軍從南城門進城,然後被他們埋伏?”
南城門和北城門不一樣,南城門外隻有數百步的緩沖地帶,身後就是大同江。
一旦派遣數千将士從南城門沖進去,高句麗在城内設下重兵埋伏,恐怕會出大問題。
原本還高興的一衆将軍,聽到侯君集的這番話後,全都沉默下來。
過了片刻。
張亮沉聲說道:“如果這是淵蓋蘇文給我們設的一個圈套,我們可不能傻乎乎地往裏面鑽。”
“倘若中計大軍折損嚴重,這會打擊我們的士氣!”
“士氣一低落,攻城可就不好辦了啊!”
兩軍交戰最重要的就是士氣,沒有士氣很難打勝仗。
常何也皺着眉頭出聲道:“現在的平壤城内,絕大部分将士都是淵蓋蘇文的親信,這個内應如何能開城門?”
“末将認爲沒必要冒險,應當把破城的重心,放在北城牆上。”
戰鬥打到最爲關鍵的時刻,他們這些将領都不想犯錯。
李績并沒有說話,而是一邊輕輕捋着胡須,一邊站在平壤城的城防圖前觀看。
内應開城門這是一個大好機會,隻要抓住就能迅速破城。
可面臨的風險也很大,一旦敵軍在南城門内設陷阱和伏兵,隻要進到城内恐怕沒有活路。
李道宗搖着頭說道:“利用土山強攻北城牆,還不一定能在兩個月内攻下來。”
“倒不如相信這個内應一次,派遣小股精銳士卒,從南城門殺進去!”
畢竟土山隻是一道十餘丈的小口子,每次隻能讓幾十名士卒沖鋒,如果他敵軍土山前面的城牆兩側設置栅欄,那就更加麻煩。
因爲幾位将軍的意見不一,而三個行軍大總管又在低頭沉思,營帳内再次沉寂下來。
忽然一道疑惑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管這個高句麗的官吏是真投降,還是使詐,派遣百濟的士卒充當先登死士不就行了嗎?”
一衆将軍紛紛擡起頭,順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隻見杜荷嘴角含笑,接着說道:“這一次我從百濟搜刮了數十萬支箭矢,也一并帶了過來。”
“打完這5萬,過幾天預計還有3萬百濟士卒北上。”
“我們這次的攻城大戰,什麽都不需要顧忌,無腦莽就行了。”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聽到杜荷的這番分析,一衆将軍眼神一亮說道。
“對啊!”
“我們現在可不缺先登死士!”
“管他真降還是假降,正常去攻城即可!”
難題輕松解決後,一衆将軍的心情也變得極爲舒暢。
坐在人群最後面的裴行儉,看到杜荷用簡單的幾句話,就解決了一個需要商讨數個時辰的難題,他的臉上露出一抹欽佩。
侯君集滿臉笑容說道:“杜副大總管說的不錯,我們現在不必考慮士卒的傷亡,明日在淵蓋蘇文那個竊國賊登基之時,全面攻城!”
“一日攻不進城,戰鬥一日不停歇!”
聽到侯君集這番激昂澎湃的話,衆人的熱血瞬間調動起來。
緊接着,一衆将軍開始商議具體的攻城計劃,以及人員安排。
直到天黑以後,一衆臉色疲憊的将軍,才紛紛離開營帳。
...
翌日。
晨曦初升之時。
穿着一身蟒袍的淵蓋蘇文,在内侍的攙扶下,滿臉笑容地走出大殿。
今日是他登基的日子,以後他就是高句麗的新王。
淵蓋蘇文看了一眼晴天,随後轉頭對文臣打扮的崔帛衣頭大兄說道。
“都準備好了嗎?”
崔帛衣頭大兄恭敬行禮道:“回神武王,一切已準備就緒,文武百官在大殿内恭候大王的到來。”
淵蓋蘇文點了點頭:“好,那我們...”
他的話還未說完,晴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
淵蓋蘇文被這道忽然響起的驚雷吓了一大跳,他的心髒不受控制地狂跳,好像有巨大的危險即将來臨。
“不祥之兆!”
淵蓋蘇文和崔帛衣頭大兄同時出聲道。
愣了片刻。
崔帛衣頭大兄沉聲問道:“神武王,登基大典還如期舉行嗎?”
淵蓋蘇文皺着眉頭,思考了許久,他咬着牙不甘地說道。
“天神預警,不得不防!”
“你馬上去大殿跟文武百官說,本王身子不舒服,5天後再舉行登基大典!”
“順便把延期舉辦登基大典之事,昭告給全城百姓!”
雖然臨時改變登基大典的時間,會有損他在百官和百姓心中的威信,但是能夠避免重大危險的發生,這一切都值得。
崔帛衣頭大兄恭敬地行禮道:“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