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決了人口遷徙這個最大難題,李世民的心情也變得輕松起來。
他的目光從大殿兩側的重臣身上劃過,微微地點了點頭,接着朗聲說道。
“諸位愛卿,我們現在商議第二個問題,繳獲的牲畜該如何利用起來?”
李世民口中的牲畜,主要指的是耕牛,其次便是馬匹。
戶部尚書唐儉率先說道:“陛下,臣認爲耕牛可送給遷徙的百姓用于耕種,如果耕牛不夠,再調配一些馬掌磨損的戰馬。”
“據戶部的清點,共繳獲戰馬128642匹,其中有41662匹馬的馬掌磨損,驽馬也有将近1萬匹。”
“加上我們自己磨損的11394匹馬,共計有6萬餘匹馬可賞賜給将士,亦或者發放給百姓。”
馬蹄磨損的馬匹,以及身材矮小的驽馬,基本都當不了戰馬。
這些馬匹既馱不了重物,也不能給人繼續騎乘,拉犁翻土更不如耕牛。
對于朝廷來說,這些廢掉的馬匹,完全是留着沒用棄之可惜。
侯君集感歎着說道:“每一次征戰,因爲馬掌磨損而損失了上萬匹戰馬,真是可惜啊!”
“如果有辦法治好磨損的馬掌,可以給我們的國庫節省一大筆開銷啊!”
侯君集現在擔任尚書右仆射,也開始爲朝廷的财政支出而煩惱。
因此在唐儉提到馬掌磨損的馬匹時,才發出這樣的感慨。
李績也點頭說道:“戰馬用的太頻繁,動辄奔襲數百裏,加上那邊官道的碎石子也多,馬掌磨損也是沒辦法避免的事。”
“奈何馬掌受損屬于不可逆的傷,沒辦法救治啊!”
大軍征戰,除了糧草和将士的賞金,戰馬的損耗也是一個重大的支出。
因爲每一匹戰馬都極爲昂貴,動辄十餘貫,有些将軍的神駿戰馬更是高達百貫。
像薛仁貴繳獲的淵焚王的白色戰馬,恐怕價值千貫。
曆朝曆代都有專門醫治馬匹的人,可從來沒有人能把磨損的馬蹄治好。
聽到侯君集和李績提起馬掌磨損,杜荷的表情一頓。
“我怎麽沒想到把馬蹄鐵弄出來!”
馬蹄鐵并不是特别難的工序,隻要有參考的模本,尋常的鐵匠就能打造出來。
想到這裏,杜荷捏着下巴在心裏暗中想道。
“把馬蹄鐵弄出來,倒是大功一件!”
“還有曲轅犁也可以搞出來!”
他現在掌管工部,職掌土木興建之制,器物利用之式,渠堰疏降之法,屯田耕種之法,陵寝供億之典。
這些涉及到器具的制造,全都是工部負責的活。
想到上任工部尚書可以做的兩件大事,杜荷的心情瞬間變得暢快起來。
就在李世民和一衆大臣感慨戰馬磨損之時,他惬意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湯,悠哉地小口細品。
李承乾看到杜荷的這副模樣,知道他心裏可能有好點子。
于是他再次出聲道:“杜荷,馬掌磨損的解決之法,你是不是心裏有想法了?”
“如果有好辦法也别藏着掖着,趕緊提出來,可以給國庫挽回不少損失呢!”
噗...
杜荷差點沒忍住,把嘴裏的熱茶吐出來。
李承乾這倒黴孩子怎麽老盯着他?
就不能等他暗中把馬蹄鐵做出來,然後驚豔李世民和一衆大臣麽?
杜荷連忙擺着手說道:“太子殿下,千百年來都沒能解決的問題,臣哪有什麽想法。”
“不過臣現在擔任工部尚書,可以嘗試解決這個千古難題。”
他現在剛升任爲工部尚書,在這個場合提出解決馬掌磨損的辦法,得不了多少賞賜。
既升不了官,也升不了爵位。
獲得金銀亦或者絹布的賞賜,對他來說沒有任何作用。
還不如把這個功勞給老三杜愛同,加上還有算術那個大殺器,足以讓杜愛同官升兩三級。
李承乾撇了撇嘴。
杜荷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既然他願意嘗試解決,心裏肯定已經有了解決辦法。
不過杜荷既然不願意說,他也沒有繼續追問。
李世民微笑着說道:“杜荷,如果你能解決馬掌磨損的問題,朕給你記大功一件!”
“臣遵旨!”
杜荷站起應道。
這樣才對!
好東西不能馬上拿出來,如果太容易解決,可能會被認爲沒有技術含量,就得不到比較好的獎賞。
留在關鍵的時刻拿出來,才能保證利益最大化。
經過這個小插曲,衆人再次把話題拉回正軌道。
房玄齡和高士廉等人針對牲畜的處置問題,紛紛提出自己的看法。
他們的意見都一緻,耕牛贈送給遷徙的百姓,完好無損的馬匹歸于朝廷,馬掌磨損的馬匹賞賜給将士和百姓。
李世民朝唐儉說道:“唐儉,牲畜的處理方式就按照諸位大臣所說的來,你回去拟好詳細的奏疏呈遞給朕看。”
“遵命!”
唐儉神色輕松地應道。
李世民點了點頭,微微皺着眉頭說道:“諸位愛卿,百濟帶回來的稚童該如何安置?”
雖然在海上遇到風浪沉船,有将近5萬3千名百濟稚童葬身海底,可仍帶回3萬7千人。
要安置這麽多稚童,可比安置百萬牲畜還要麻煩。
面對這個棘手的問題,一衆大臣全都低下頭沉思起來。
杜荷生怕李承乾繼續坑他,他不敢品茶,是是跟着一衆大臣裝模做樣地低頭思考。
兩儀殿内,也陷入長時間的寂靜。
過了許久。
房玄齡皺着眉頭說道:“陛下,不如将百濟的稚童安置在交州一帶,由朝廷出資撫養,待他們成年後開荒安南?”
隋朝時,交州被李佛子稱兵割據,于是隋文帝派遣大将劉方南下征讨,将南越收複回來。
後來天下大亂,交州被蕭銑勢力占領。
隋朝滅亡後,李靖率部殲滅了盤踞在交州的蕭銑勢力,并在此地設置安南都護府。
自此南越便納入大唐的版圖。
聽到房玄齡的安置,杜荷微微搖了搖頭,在心裏腹诽道。
“養虎爲患啊!”
雖然南越疆域受大唐的掌控,可那片疆域居住着數十萬的南越人,他們和漢人并不是一條心。
現在把百濟的這幫稚童遷徙過去,豈不是養虎爲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