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仲揮劍自刎,血濺城頭……
“撲通”一聲,他的屍體,從太師椅上滑落,摔倒在城牆上的甬路上。
“啊?!”
距離李仁仲十步遠的韓世忠,看到這一幕後,不禁動容,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英雄相惜之情,油然而生。
韓世忠身後那些之前還高喊“活捉李仁仲”的宋軍将士們,肅然起敬……
他們看到李仁仲居然甯死不降,竟然真的自刎了,也不免有些動容。
在場的宋軍将士,都敬佩李仁仲的忠誠和勇氣,但他們同時也知道,戰争是殘酷的,對方誓死守城的主帥濮王李仁仲,死不足惜!
若不是趙官家研制出那麽厲害的大炮,憑着夏國西京城如此高大結實的城牆,以及守城主帥李仁仲率部誓與城池共存亡的決心;
宋軍再像以前那樣用傳統方式攻城,不花上一年半截的時間,把這城圍困得兵疲糧絕,那絕對不會攻破這座西京城的,那樣的話,得死掉多少宋軍将士啊!
‘或許自己都會慘死在攻城的戰鬥中吧?’
‘現在好了,用趙官家研制的火炮攻城,以極小的傷亡代價,如此輕松地攻下了西京城,逼得守軍主帥李仁仲自刎身亡。’
‘敵軍那些殘兵敗将,沒有了主帥李仁仲,勢必如同一盤散沙,此城被我大宋全部占領,隻是時間問題罷了。’
韓世忠趟着鮮血河流,疾步走到李仁仲的屍體前,檢看了數眼,确定其已經死亡後,他急派傳信兵下城,将這個令人喜悅的軍報,回報給城外的趙官家。
韓世忠轉過身,一指他身後的一員小校,說道:
“你率領本部百餘名兵卒,留在此城上,打掃戰場。确保沒有一個裝死的敵軍兵将,以防趙官家登時遇到不測之險!”
“等趙官家登城後,你再将李仁仲的遺言,傳述給趙官家。”
小校高興地抱拳道:“末将遵令!”
韓世忠大手一揮,率領其餘将士跑下城,騎上戰馬,向城内沖殺而去,準備追殺棄城而逃的西夏殘兵敗将……
當然,他的最終目标,是按趙官家事先的作戰計劃,率軍殺向西京的北城,與種師道、種師中、郭成幾路入城的宋軍會師于敵軍北城……
……
當趙吉接到韓世忠派回來的傳信兵的戰報後,他對身邊騎在戰馬上的老将姚古說道:
“姚愛卿本部人馬,可分兵一半,入城追擊敵軍殘部!”
姚古高興道:“臣古,遵旨謝恩!”
他又意味深長地望了一眼數十步遠外騎在戰馬上的姚平仲,這可是自己從小養大的親侄兒,勝似親生子。
他在馬上抱拳請奏道:
“微臣姚古,舉薦姚平仲率軍入城,追殺敵軍殘部。”
趙吉微微一笑,自然能看得出姚古的小心思。
姚古,你不就是想讓你的自家後輩,能抓住這個立戰功的良機嗎?
‘朕自然是知道,在曆史上的靖康之變時,姚平仲成了‘長途逃跑’将軍,他可不太中用啊!’
‘不過,好在曆史上的姚平仲,去劫金營戰敗後,他隻是不敢回京城,逃跑歸隐山林了,他卻并未降金。’
‘而姚平仲以往在對西夏的作戰中,也挺英勇的,他多立有戰功。’
‘從安穩姚家軍的角度考慮,同意姚古的推薦請奏,并無不妥。’
趙吉微笑着點頭道:
“朕準奏。令姚平仲率部一萬,入城追擊夏軍殘部!”
“微臣姚古,謝主隆恩,吾皇萬歲萬萬歲!”
當姚平仲接到聖谕後,他也異常興奮,心中不僅感謝仲父姚古的舉薦,還更加感激趙官家對他的信任和器重,令他深感皇恩浩蕩……
跨在戰馬上的姚平仲鬥志昂揚,提槍催馬,率領兵将,嗷嗷直叫地沖殺進了夏國西京的東城……
趙吉再次得到探馬回報:夏國東城已經盡在宋軍掌握中……
他才率領郓王趙楷、康王趙構、樞密使宗澤,在皇城司親從官和老将姚古統領的大軍保護下,準備進城。
清晨的西京東城,有淡淡的薄霧未散盡,空氣中還彌漫着之前炮彈轟炸後的硝煙味。
西京的東城門,早已被炸得支離破碎,高大而綿長的東城牆,也被炸出了多處巨大的豁口。
趙吉在韓世忠留一下的那名小校的引路下,他率衆來到東城城牆内側的登城馬道前。
趙吉看到,西京的東城牆内側的這條登城馬道,突出于城體,大約是一個三十多度的斜坡,其主體由夯土築成,路面鋪設磚塊,堅固耐壓。
趙吉看過自己汴京城内的多條登城馬道,自然是知道這種登城馬道的作用。它是上城的大道,爲守城士兵與軍需辎重上下城專門修築的坡道,沒有采用階梯的形式,是爲了方便馬車上下。
當然,爲了給更多步兵上下城使用的梯道,是要遠遠多于這種登城馬道的。
“啓奏官家,末将旨官家聖谕,并未挪動敵濮王李仁仲屍體。請官家登城察看。”
趙吉點頭,對韓世忠留下的這名接引的小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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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前頭帶路。”
“末将遵旨。”
“駕!”
那名小校催馬,率先驅馬在登城馬道上前行。
趙吉登城,隻帶上了郓王趙楷、康王趙構、樞密使宗澤、西軍的熙河經略使姚古,以及數百皇城司親作爲護衛。
當然,宋軍之中的那位騎着毛驢的起居郞,沒有被邀請,卻自告奮勇,非要跟着趙官家登城,還口口聲聲高喊道:
“官家馬踏夏國龍興之城,微臣身爲起居郞,怎能不跟随前往呢?”
“若微臣不跟随在官家身邊,如何在《天子起居注》中,如實記載官家的一言一行呢?”
趙吉微微颔首,揚起馬鞭一指這位起居郞,道:
“你願意跟朕登城,那就跟上來吧!”
“微臣謝主隆恩……”
這位起居郞騎着小毛驢,跟随在趙官家所騎的那頭高大馬的後面。
他使勁地揚鞭抽驢,才能勉強跟得上都騎着戰馬的趙官家一行人。
趙吉在離汴京前,特意賜給這位從六品官的起居郞,一頭毛驢當坐騎,就是爲了惡搞一下他。
誰讓他那麽正直,都不會用春秋筆法來記錄朕這位皇帝的一言一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