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趴在地上,努力睜開眼睛。
看到了絕望痛哭但依舊奮力戰鬥的阿蘿。
還有瘋子一樣大喊大叫着戰鬥的阿槐。
他知道爲什麽,看着眼前僅有咫尺的枯墳,卻怎麽也沒有力量站起來。
烈火焚身之苦何人懂的。
看看自己已經變成了碳棍的雙手,苦笑一聲,想來自己的腳也一樣,還怎麽站起來。
不可能的事情。
此一刻真的想要放棄一切。
一聲大哥哥,又在耳畔響起。
他想起了阿朵……
還有……
曾經的仇恨……
曾經的恥辱……
“呃啊……”
如同野獸一般的嘶吼,岩石雷火中堅定的眼神,就算是死,也要死到枯墳中去。
就當那裏是自己的歸宿。
就當那裏是自己的墳墓。
他不能讓自己的親人看到自己死的樣子。
岩石突然彎腰蹲着,緩緩站了起來。
太難了,已經沒有腳掌,完全就是兩根炭棍。
站起來難,跨步更難。
一步一步挪向枯墳,手腳僵住,歪曲都不能。
每一步都無比艱難。
每一步都要摔倒的樣子。
但是有一種力量支撐着他,不到最後絕不認輸。
不到最後絕不能倒下。
“他走不到最後的……”
爬天藤看了一眼,搖一搖頭,繼續大戰阿槐。
在他眼裏,勝算在他們這邊,隻是遲早的事。
雷火焚身啊!
看看那個人現在的樣子,隻不過垂死掙紮。
再一會就成灰燼了,還想走入枯墳,怎麽可能。
除非奇迹發生,可天下哪有那麽多好事。
能夠走這麽遠,已經是極限,可以用難以想象來形容了。
“轟”
阿蘿雙目赤紅,化身餓死鬼王,撲出長春藤的防禦圈。
想要奔向岩石。
想要和他并肩前行。
想要爲他分擔一點痛苦。
“别壞了我的好事!”
長春藤抽出一半的藤條擋住阿蘿,并與之大戰在一起。
怎麽可能讓你去,看不到一切都将水到渠成了嗎!
搞破壞可不行。
背後的藤條一邊做着防禦。
一邊繼續着她原本的計劃。
“吼”
餓死鬼王瘋了,又撞又咬,無所不用。
但是沒什麽用,撞不開長春藤的防守。
另一邊的阿槐也是一樣,囚鬼王瘋了似的進攻着,奈何兩人的實力在那裏,化身的鬼王也就隻有那樣的攻擊力。
對于爬天藤和長春藤來說完全可以擋住。
不求有殺傷,隻要争取到一定的時間就足夠了。
到時,就是對手再厲害,也一樣要乖乖臣服自己。
所以拖時間對于他們來說就是勝利。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隻要在岩石挪到枯墳之前結束。
那麽一切還是他們兩個的。
一切還是在掌控之中。
至于岩石,在他們眼裏就是死人了。
隻要被雷火焚身,神王都會化成灰燼,何況是一個小小的普通修士。
此刻的樣子,不過就是垂死掙紮而已。
再厲害,能抵得住雷火焚身去,死是早晚的事,注定了的,從雷火上身就難有好結局了。
很快就會化成劫灰飄散,斷沒有僥幸的可能。
咔嚓
岩石的一隻腳折斷了,斷口已經是碳灰。
撲倒在地上的他半天沒有起來,那樣子就是再也起不來了。
也是,到得這裏,已經算是極限了。
他是人,還不是真正的神。
更何況這樣的雷火那可是連神一樣的存在也給煉了的。
“看看,我就說嘛,他是走不到枯墳的。”
爬天藤得意洋洋,勝券在握。
可以提前慶賀一下了。
“大哥哥……”
阿蘿和阿槐失聲痛哭,岩石的凄慘仿佛刻在了他們心頭,今生今世無法磨滅。
可有什麽辦法,就算是他們拼了命也敵不過爬天藤和長春藤。
相比他們,真的太弱了啊!
這一刻,多想擁有強大的力量。
渴望自己變得強大起來。
“咔嚓”
手起落下,斷了兩截。
一截手。
一截腳。
全都化成了灰燼散落在地。
是岩石自己揮手打斷的。
也就是斷去這樣的灰燼之後。
爲了自己可以重新站起來。
爲了自己可以再前進。
“吼……”
岩石發出一聲嘶啞的吼叫,一個起身,穩穩站定,一瘸一拐的向前走。
因爲兩邊的斷腿不一樣長度,行走更爲艱難。
但還是一步步堅定不移的往前走。
他的樣子吓到了爬天藤和長春藤,看着他都快忘了和阿蘿阿槐的戰鬥。
這還是人嗎!
他是神啊!
哪有人能夠這樣的。
難以置信啊!
就是阿槐和阿槐也驚呆了,這要怎麽樣的毅力才能堅持。
但随之而來的是痛不欲生的感覺,眼淚止不住的淌下來。
爲自己的無能。
卻要讓别人爲自己承受一切。
這種痛,痛徹心扉啊!
咔嚓
岩石的腳又折去一截,身形微頓,但是沒有能讓他停下。
在他眼睛裏面,已經看到了希望。
那就是堅持。
“吼……”
岩石以吼聲給自己打氣,因爲近在眼前。
爲了讓所做不是毫無意義。
不能放棄!
這就是信念!
咔嚓
又是折斷的聲音,岩石不得不低頭看去。
已經化成黑炭的臉看不出什麽情緒,但應該是無奈。
此刻的他已經沒有了腿,就是身軀的一截。
“呵呵……
近在咫尺啊,我又怎甘心。”
岩石仰頭怒吼,已經聽不出是人聲,隻是悲嗆的嗚咽。
真的是近在咫尺。
卻咫尺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