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該起……咦?”
南星習慣性叫季月歡起床,繞過屏風卻發現,她家小姐破天荒地醒了,此刻坐在窗邊的榻上,逗弄一灰一白兩隻兔子。
說是在逗弄,但是雙眸放空,像是在發呆,又像是在透過那兩隻兔子在看别的什麽東西。
她的身上還穿着寝衣,看起來單薄纖細,不知道坐在那裏多久了。
南星趕忙從架子上拿了披風披在季月歡的身上,“小姐,您何時醒的?怎麽不叫奴婢們伺候您更衣?天氣漸涼,着涼了可怎麽好?”
季月歡這才回神,她回頭,朝南星笑了笑,“沒事,我……剛醒沒多久,想着反正你們快來了,索性在這兒陪它們玩兒。”
南星笑,“看來小姐很喜歡他們,昨天聽小姐拒絕,奴婢還以爲小姐不喜歡呢。”
南星說到這兒,又苦惱地抓了抓頭發,“早知道宮裏可以養寵物,就該把将軍一起帶來的,這樣小姐前些日子也不會每天那麽無聊了。”
說到這兒,她眼睛亮了亮,“小姐,不如您哪天跟皇上求個恩典?讓夫人把将軍帶進來,奴婢看皇上眼下對您還挺好的,說不定會答應呢?”
“不用。”
季月歡想也不想地拒絕。
南星愣了愣,“诶?爲什麽啊?小姐不喜歡将軍了嗎?”
季月歡垂着眼眸,手還是一下一下在兔子的耳朵上撫摸,輕聲道:
“沒有,喜歡的,很喜歡。”
她不知道這是怎樣的巧合,讓原主跟她有同樣名爲“将軍”的一隻貓。
或許……不僅僅隻是名字一樣。
但她不敢見,不敢确認,她怕自己真的忍不住把它抱回來。
可是不行。
她已經害死過将軍一次了,不能害死它第二次。
這宮裏危機四伏,養在她的身邊,倒不如留在季府。
她相信季家人一定會對将軍很好很好的。
季月歡放下兔子,“好了,不說這個了,我先換衣服洗漱一下,對了,祁曜君說會安排那什麽監的人過來幫我照看這兩隻兔子,人來了嗎?”
“是尚寵監,已經到了,奴婢以爲您還沒醒,就叫他們先候着了。”
季月歡點點頭,“那等下把兔子給他們吧,叮囑他們好好照看。”
莫名地,她想起獵場那隻被她吓死的兔子,皺了皺眉,又補充了一句,“兔子很脆弱,别吓着他們。”
南星點頭應下,又似想起什麽,“對了小姐,禦寵需要懸挂玉牌,尚寵監的人已經問過皇上了,皇上說由您決定便是。”
季月歡一臉懵,“決定啥?”
“名字呀,有了刻名字的玉牌,就是名副其實的禦寵了,還要造冊記錄日常喂養情況,不可有半分疏忽的。”
季月歡點點頭,懂了,給寵物上戶口。
但是叫什麽名字好呢?
她歪着腦袋沉吟了好一會兒,才開口,“白的這隻,叫【銀杏】吧。”
南星點頭表示記下,“那灰的那隻呢?”
“叫……【烏龜】。”
南星的腦袋有一瞬間的宕機。
诶?
給一直兔子起名叫……烏龜?這是什麽新奇的叫法?
季月歡卻似乎很滿意,“銀就是白,烏就是灰,銀杏烏龜又都有長壽的意思,我真是個天才!”
南星不懂但用力點頭,“小姐是天才!”
季月歡失笑着捏了捏她的臉,沒再說什麽。
等她洗漱完再出來,兩隻兔子已經沒影兒了,應該是被帶去喂吃的了,她也往前廳走去,卻見冬霜站在那兒,一見她,立馬上前,卻有些欲言又止。
季月歡挑了挑眉,“怎麽了?”
冬霜撓撓頭,想說什麽,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說,嘴巴張了好幾次,最後跺腳:
“小主,您還是随奴婢來吧。”
直到看見那一大桌菜,季月歡才總算明白冬霜爲什麽說不出話。
桂花糕,棗泥糕,八寶粥,燕窩,紅燒肉,烤鴨,蒸魚,熏雞……
季月歡數了一下,整整十八道菜,她平時一天加起來都沒這一頓豐盛。
恍惚間,季月歡有種自己在吃斷頭飯的錯覺。
她撓頭,問冬霜,“你别告訴我這是給那兩隻兔子的?這就是禦寵的待遇?”
她有一瞬間差點以爲這是良媛的待遇,但是想想她昨天的早餐還沒這麽豐盛來着。
思來想去昨天和今天的唯一區别就是她多了兩隻兔子。
她大概知道在古代,但凡寵物沾了“禦”這個字,待遇甚至比大部分人都要好,但也沒必要好成這樣吧?
怎麽?你們大曜的兔子變異了?不吃草改吃肉啊?
冬霜汗顔,“小主,有沒有可能,這不是禦寵的待遇,是寵妃的待遇?”
“诶?”季月歡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寵妃?誰?我?”
冬霜點點頭,“奴婢今早去禦膳房取早膳的時候,就聽說皇上給禦膳房的人下令,往後您的膳食不做規制,一應菜色比照着皇上的來,此事現下已經傳遍後宮,大家都說小主是史無前例的寵妃,比貴妃更甚。”
季月歡撓頭,口中無意識地喃喃:“搞什麽啊……”
事情的走向好像不太對,原着裏,她應該是個祁曜君名字都記不住的小透明吧?怎麽現在搞出這麽大陣仗了?
她皺眉,轉頭問南星,“星星,信送出去了嗎?”
南星點點頭。
秋獵回來後,因爲晉王的出現,季月歡總覺得劇情出了什麽變故,于是讓南星給季家人送信,一是明哲保身,不要卷入紛争,二是幫她看一下,朝中都變動了哪些人。
畢竟作爲看過原着的季月歡而言,她對後宮的劇情或許抓瞎,但對朝堂的事可是了如指掌。
如果所有劇情都在提前,她也應該早做打算。
見南星點頭,季月歡安下心來,索性不糾結。
“那等見到回信之後再說。”
畢竟她也不知道劇情發展到哪裏了,指不定眼下的寵妃把戲都是祁曜君設置的什麽障眼法,等他達成了自己的目的,想必就把她丢一邊了。
嗯,合理。
于是她坐在餐桌旁,朝兩人招手,“來來來,星星霜霜,一起吃一起吃。”
二人面露難色,雖然她們都不是第一次跟主子同桌吃飯了,可眼下這……這可是皇上的份例,能、能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