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将視線移到陳葭身上，陳葭放下手中的茶杯，對着衆人說出自己的觀點，“我與阿珏一路乞讨，遇到的流民大多是三兩成群，他們發現北邊屠城，所以團結在一起抵抗被屠的命運。”
“傳聞他們最開始是乞活賊，後來被你師父上表，才成爲乞活軍？”
桓乂笑眯眯地問着，陳葭知道桓乂是武将世家出身，對于兵源非常在乎。
其實，她也希望去壽春城前，能跟桓乂處好關系，得到谯國桓氏的一臂之力。
“是的，我師父确實爲他們上表。”
王蒙敲打着桌面，“我很好奇，乞活軍的戰鬥力。”
“我沿途所見，乞活軍不亞于具甲騎兵。”
“具甲騎兵？不帶盔甲都有這個能力？”
“是的。”
王蒙看向桓乂，桓乂眼睛明亮起來，“要是這麽說，乞活軍的兵源确實不錯，可以成爲一支精銳。”
謝晌笑着搖晃扇子，“他們騎術如何？”
“這些人大多數在并州做馬奴出身，非常熟悉馬匹，馬術甚好。”
謝晌笑着打趣衛朗，“看來，确實是可以組織成爲一支精銳騎兵。瑞卿，你從哪裏得來這個寶貝，如此熟悉乞活軍？”
衛朗相當霸道的笑着，“她已經是我的了，你送蘭草晚了。”
“好，我不跟你搶。雖然北府軍可以建立，但是，誰來訓練士兵？總不能是我們吧？”
陳葭笑着看向自己的弟弟陳珏，她又看看衛朗，衛朗明白陳葭的意思，他開口說道：“桓乂做主帥，陳珏幫襯，你們出錢出糧，如何？”
桓乂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你确定讓我去？”
衛朗嚴肅地點頭，“對，這件事，也隻有你們桓家人可以做了。”
桓乂聳了聳肩，指着悶不做聲的陳珏，“我可聽說這小子是個話痨，今天怎麽回事，被你毒啞了？”
衛朗笑着看向陳珏，“他也算是我的内弟，今天不說話，也許是第一次見到你們，害羞。阿珏，章度問你話呢。”
陳珏知道自己必須給出答複，跟着衛朗的話說下去，“我就一小輩，你不開口，我怎麽能亂說話？要是說不好，又免不了阿姐和你說上幾句。”
桓乂拍掌大笑，“瞧，我說什麽了，這小子就是欺負阿珏。”
衛朗沒好氣地白了一眼陳珏，又斜了一眼桓乂。
王蒙朗笑出聲，“哈哈哈，瑞卿，你什麽時候開始這麽在意名聲了？小舅子吐槽你幾句，你就不開心了？”
謝晌端起一杯茶，儒雅的喝了一口，淡淡說道：“畢竟要有一個一家之主的姿态。”
衛朗請哼一聲，又引得衆人大笑，等到衆人笑夠了，他開口問道：“今天的事，就這樣敲定了？”
謝晌點點頭，“也行，不過，我們可不是白花錢的冤大頭，錢花出去了，得看到水花。”
王蒙附和道：“你别爲了給你小舅子鍍金，失了分寸。”
桓乂斜靠在扶手上，“他不是要去押送軍糧嗎？那就看看乞活軍在陳氏姐弟的手中如何大放異彩吧。我很期待，這些兵源的質量。”
衛朗笑着挑眉，“看來，我得跟伊伊好好展現一番了。”
桓乂湊近衛朗，點着頭，“我總不能當個注定失敗的北府軍主帥，你說是不？”
“也是。”
衛朗跟衆人推杯換盞，聊得好不歡快，陳葭和陳珏姐弟也隻是坐在一旁。
等到曲終人散，衛朗醉醺醺地坐在馬車裏。
衛朗閉着眼靠在陳葭的肩膀上，“我已經讓下人送喝暈了的陳珏回府。”
“多謝。”
“伊伊，今天的事敲定了，後天随我去壽春。”
“好。”
衛朗趁着醉意擡起手，想要撫摸陳葭的眉眼，陳葭有些害羞地躲開。
衛朗溫柔一笑，爲她挽着碎發，“你隻要知道，我答應的事，從不食言即可。”
“瑞卿，你今天住在哪？”
陳葭總覺得衛朗連續幾天住在趙國公府不是很妥當，河東衛氏難免會對他的行爲有想法。
“趙國公府。”
“你家人會同意嗎？”
“大理寺做事，有時候難免回不了家。再說，阿珏跟我都在大理寺。”
陳葭沉默了，是啊，陳珏大理寺少卿的身份就是衛朗待在趙國公府的最佳保護色。
“伊伊不想我住在趙國公府？”
“不，不是。”
“以後，我住在趙國公府的時間會很多，伊伊總有一天會習慣的。”
衛朗閉目養神，他準備後天跟陳葭一起去壽春城。
趙國公府的晚上，燈火通明，陳葭扶着醉醺醺地衛朗來到廂房，衛朗靠在廂房的門上，醉眼朦胧地看着陳葭。
“伊伊，月下的你，真美。”
“瑞卿……你别亂說……”
“原來你這麽喜歡害羞？沒關系，我以後多少一點，你啊，得早點習慣有人喜歡你。”
衛朗拍了拍陳葭的發頂，搖搖晃晃地轉身回房間。
陳葭才回到自己的房間，就見到并未喝醉的陳珏，陳珏正在喝茶等她。
“你沒喝醉？”
陳珏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麽一定要來這裏，可是，他克制不住，今天的聚會，他意識到了衛朗的實力，頂級豪門之間的交流不是他這樣一個剛回京都的國公子能插入的。
所以，陳葭讓他靠自己壯大實力，不跟衛朗生嫌隙，他徹底懂了。
盡管，他懂了，但是他還是想來看看她，哪怕，隻做她的弟弟。
“姐，我千杯不醉，你也知道。”
“你沒喝醉就好。”
陳葭坐在陳珏的對面，陳珏望着臉頰潮紅的她，他的心裏升起了酸澀。
衛朗這麽快就讓阿姐心動了嗎？
也對，衛朗這人長得帥，實力強，朋友多，還能助她青雲直上，他要是女人也喜歡衛朗。
可是……他不希望她的心裏沒有一點他的存在。
“姐，壽春城，你一路小心，不要太逞能。”
“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
“遇到什麽事情，及時給我寫信，無論如何，我都會趕來。”
“好。”
陳珏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麽，兩個人陷入了可怕的沉默。
半晌，陳珏站起身，走到門口，他握緊門把手，開口說道：“姐，壽春城破那件事，我會查到底。趙國公府，我也會撐起來，以後，我不會讓你這麽辛苦了。”
陳葭望着陳珏的背影，他終于長大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