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徐欣岚走到一條小巷子裏,這才停了下來。
卻聽到耳邊傳來清冷的嗓音。
“初初。”
“你到底在着急些什麽?”
徐欣岚不是憑空猜測,而是觀察了許久徐若初的狀态,得出的結論。
别看初初一副人小鬼大,整天笑嘻嘻,開朗又明豔的模樣。
但很多時候,她總會在不自覺間陷入沉思,眉頭也跟着輕微的皺起。
别人也許不會注意到這些細枝末節。
但徐欣岚向來心思細膩,對于徐若初一直都比其他人多幾分關注,自然而然也就察覺到了她的變化。
被徐欣岚這麽一問,徐若初頓時有些怔愣。
對啊,她一個小炮灰,爲什麽要着急這些事情?
林若涵要是真的被她的金手指設計入了魔,那最好不過。
現在嘛……
隻能說一句,真不愧是氣運女主。
撿了她的便宜~
哼哼~
這麽想着,肉乎乎的小臉上,表情瞬息萬變。
原本略有些不快的情緒立馬收斂,變得天真無邪起來,歪着個腦袋,花苞上幾縷散亂的發絲也跟着一起垂了下來,輕輕劃過她的臉頰。
“堂姐,你在說什麽?”她故作茫然地問。
然後,猛地拉着徐欣岚的袖子朝着一個方向再次跑起來,嘴裏還不停的說:“堂姐,靈石!快陪我去找那個攤主!他身上有一半的靈石可是我的!”
見徐若初不願明說,徐欣岚也是無奈搖頭。
向前快速邁進兩步,一把将那剛及自己腰高的徐若初抱起來,快速順着她手指的方向掠去。
很快,一大一小兩道身影來到了一座距離城中心有些偏遠的小院前。
剛想要敲門,就見到院門被打開,先前的那攤主走了出來,臉上帶着有些谄媚的笑容。
徐若初也不廢話,直接開口:“老闆,你那破簪子最多也就值一百枚下品靈石,我可是幫你足足擡高了許多倍。我也不多要你,咱們四六分就好。你四,我六,公平吧。”
漆黑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面前之人,臉上挂着甜絲絲的笑容,卻讓攤主不由心肝疼。
這女娃子看着倒是一臉率真,可到底是怎麽有臉說出我四她六這樣的話來的?
明明出物出力的都是他,這女娃子不過就是動動嘴皮子。
怎麽就值二百四十六枚上品靈石了?!
攤主郁悶,可也知道好男不跟女鬥,尤其是這種來曆不明的女子。
萬一是哪個大宗門或者世家走出來曆練的弟子,最後倒黴的,指不定還是他。
而且……
不說她身後站着的那個氣息内斂的女修,一看就不好招惹……
就這女娃子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模樣,臉頰旁那兩個小酒窩若隐若現的,讓他想到了屋内一直陷入沉睡的小侄女。
算了算了,一百四十六就一百四十六吧。
怎麽說也是上品靈石,放往常,他三年五載的都不一定能夠賺的來。
爽快的從儲物袋裏掏出靈石,蹲下身,遞了過去,“小姑娘,你數數對不,可别到時候冤枉我扣你靈石。”
徐若初倒是有些意外。
沒想到這個攤主居然如此心思細膩,居然還特地蹲下身來,照顧她這個小矮子。
嗯,就沖他這行爲,高低也得拉一把。
“叔叔~”
這甜膩膩的嗓音,讓攤主心髒猛地一縮,戰術性向後退了一大步。
“這院落是你的住處嗎?爲什麽外邊看着這麽舊,和這芙蕖城一點都不匹配啊?”
攤主還以爲對方想要來一個殺人奪财,沒想到隻是随意問幾句話。
四下看了眼,就将徐若初兩人請了進去。
“二位仙子若是不嫌棄,不若進到裏面來喝口熱茶?”
徐若初和徐欣岚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
也沒有客氣,點點頭便走了進去。
就算這人真的有什麽歪心思,憑她倆的身手和修爲,也不是不能應對。
再不濟,也有宗門裏師尊和師叔賜予的防身法器護身。
諒對方有再多得算計,也翻不起什麽浪花來。
*
進到小院裏邊,徐若初頓時眼睛就亮了。
小院從外邊看去雖有些老舊,但内裏卻是暗藏玄機,光是牆角一側的小藥田,就被打理的井井有條,各種草藥郁郁蔥蔥、錯落有緻地生長着,每一株植物都顯得生機勃勃。
看得出來,攤主是個會生活的人。
“二位仙子請坐。”攤主将兩人領到石桌旁,又轉身去燒水泡茶。
“這院落雖小,卻五髒俱全。叔叔可真是好福氣呢~”徐若初環顧了下四周,由衷的感歎道。
攤主将泡好的茶端了過來,一一放在兩人面前,這才坐了下來。
“福氣談不上,就是圖一個自在。”攤主端起茶杯輕抿了口,臉上露出幾分怅然若失。
這院落哪裏是他的?
不過是他大哥幾年前花了一大筆靈石購置下來的。
他還記得那天,消失了許久的大哥在破廟裏找到他,一手拿着契書,左手牽着七八歲大的小侄女,身旁站着笑得一臉溫和的大嫂。
大哥笑得一臉燦爛,對他說:“阿木,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了!”
因着大哥這句話,他們一家四口總算是結束了長達幾十年的漂泊之旅。
之後的日子過的也是算是惬意,大哥大嫂會做些小買賣賺點靈石,雖談不上大富大貴,養家糊口卻是足夠。
隻是沒想到,有一天大哥滿臉是血的走進院子裏,一言不發的将小侄女托付給他,就匆匆離去。
小侄女哭鬧個不停,想要爹娘。
沒辦法下,他隻得抱着小侄女,循着空氣中殘留的丁點血腥味一路找去。
最後卻是在芙蕖城西北方向的山脈裏看到了讓他終生難忘的一幕。
他大哥,柳隆,怎麽也是修仙界小有名氣的一名修士。
何曾如此狼狽過?
就見他一手握着長槍,另一隻手護着重傷的大嫂,周圍站着五六名穿着黑色衣袍的修士,臉上帶着隔絕神識探查的面巾,全身包裹的嚴嚴實實。
其中一個黑衣人的聲音從面巾下傳了出來:“柳隆,尋了你多年,沒想到你居然藏身在芙蕖城,真是讓我們幾個好找!快将混元珠交出來!不然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柳隆抱緊懷裏的大嫂,冷嗤一聲:“你們覺得我會蠢到将混元珠放在身上?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我還是知曉的。告訴你,我早就将它賣給了珍寶閣,有本事你們就去珍寶閣要啊。”
聽到珍寶閣三個字,幾名黑衣人手下的動作一頓,有一個尖細的嗓音叫了起來:“你居然賣給了珍寶閣!你不知道我們和珍寶閣有不共戴天之仇嗎!”
“啊啊啊啊——我殺了你!”
柳隆顧及着懷裏受重傷的大嫂,行動被限制。
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他隻有一隻手。
“噗呲——”
最終,柳隆還是不敵幾人聯手,被一柄短劍刺穿了胸口。
“隆哥!!”大嫂驚呼出聲,流淚滿面。
柳隆看着哭得梨花帶雨的妻子,臉上露出歉意的笑容,“芙兒……對不住,是我沒有兌現承諾,給你……一個安穩的家。”
話落,大哥的雙眼緩緩閉上。
大嫂看着大哥咽氣,雙目充血,憤恨地看着那幾名黑衣人,最終選擇了自爆,想要與那幾名黑衣人同歸于盡。
察覺大嫂的意圖,那幾名黑衣人也是聯手布下一個防禦陣,擋住了大嫂自爆帶來的攻擊。
而他,捂着小侄女的嘴,流淚滿面,一句話也不敢發出聲。
等到那幾名黑衣人徹底走了之後,這才強忍着悲痛,帶着小侄女回到了芙蕖城。
也許是小侄女受到的驚吓實在太過巨大,徹底封閉了自我,陷入了沉睡,再也沒有醒過來。
就連身體也停止了生長,一直維持着十三四歲的模樣。
徐若初見對方眼神呆愣愣的,長時間沒反應,調皮的伸出爪子在對方的腦門上彈了彈。
聚氣極境的肉體強度,不是柳木這個築基期修士可比的。
吃痛的回過神,柳木捂着自己腦門上的一個大包,目光幽怨的看着徐若初。
我不就是愣神了一會嗎?
何至于攻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