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到了醫院,紀青岚長長松了一口氣。
她也沒離開,反正她也沒事,紀青岚打算在門口等着,她也想知道第一手好消息。
紀青岚抱着孩子坐在走廊裏等,紀新铖消停不了,沒一會兒就自己落到地上四處玩耍,走着走着撲到一個人腿上。
等他再擡頭時,就看到一張熟悉的臉,他把人抱得更緊了,撲閃着一雙水汪的眼睛看着來人,糥糥地喊:“巴巴,新铖好想你啊。”
他巴巴這兩個字咬得極重,像極了紀青岚教他的玉米巴巴。
好像喊對了,又好像沒喊對,紀青岚滿頭黑線,一言難盡。
她走過去,要把兒子抱回來。
蕭奕已經把腿上的小團子抱起來,咧着嘴微微笑。
“蕭同志,你好!新铖,媽媽教你多少次了,要叫蕭叔叔,不是玉米巴巴。”
“不要,我要蕭叔叔抱。”紀新铖終于改了口,但他不願意離開蕭奕,雙手緊緊摟着蕭奕脖子。
紀青岚:老懷安慰,終于喊對了。
蕭奕:心裏微微的失落是怎麽回事。
不過,這還是個小壞蛋,居然抱不回來了。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覺得無比尴尬。
“蕭同志,新铖淘氣,你别介意。”她隻得解釋。
誰懂啊,還是奶娃娃,隻對見過幾次的人記憶深刻,自帶親近屬性。
“無防。”蕭奕搖頭,看着紀青岚,眼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光彩,自上次他和于庭被熊瞎子追,也有近三個月未再見面,如今再次相遇,心中莫名的有一絲悸動。
心跳加速,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紀新铖撲閃着大眼睛,小嘴開始巴啦:“蕭叔叔,我好久沒見到你了,可想你了,你有沒有想新铖啊?”
蕭奕……
穩穩将紀新铖抱在懷裏,眼角的餘光看到了無處安放的紀青岚,語氣裏帶着愉悅,沙啞低聲道:“有想的。”
紀青岚尴尬得想找個洞鑽進去。
誰懂啊,别人家一歲半的孩子還隻會找媽媽,她家這個小嘴溜得,嘴巴甜死個人,都不知道跟誰學的。
才見過幾次面,就問人家想不想你,這是你能問出來的嗎?
“那你有沒有想媽媽呀?”晴天霹靂在頭頂炸響,紀青岚臉上血氣上湧,臉紅得像蝦子,讓她無地自容。
不知道的還以爲,她對蕭奕有非分之想呢。
蕭奕同樣如此,不知如何回答,莫名的氣氛在二人中盤旋。
紀青岚已經将人抱了回來,幹脆利落捂住了那張肆意的小嘴。“”
“紀知青你們怎麽在這裏,是不舒服嗎?”
“不是,我們是陪朋友來的。”紀青岚解釋。
“蕭同志你怎麽在這裏,是受傷了嗎?”爲緩解尴尬,紀青岚隻得和他聊起來。
“來看望一位戰友,他正好在這裏。”
紀青岚一聽,心裏不免擔心,他說的戰友不是于庭。
“是于同志?”
蕭奕眼神閃了閃,紀知青在關心于庭?
紀青岚口中的于庭,提了一大網兜東西大步進醫院,看到蕭奕和紀青岚母子站一起,忙走過來。
“頭兒,東西買來了。”
紀青岚看到活蹦亂跳的于庭,心思稍稍放下,不是于庭受傷,她禮貌地招呼,看他網兜裏裝着的奶粉,罐頭,水瓶,飯盒之類的,不用問都知道是去買生活用品了。
“紀知青,好久不見。”于庭笑了,陽光帥氣的臉上露出一口大白牙。
蕭奕被這一炫目的白刺激到了,心裏微微不舒服,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
三人簡短地聊了幾句就分開了,蕭奕兩人去看望戰友,紀青岚繼續等待。
好在醫院裏的病人不多,又是下午,很快就見到了醫生,等到再出來時,張建國扶着劉玉梅,劉玉梅扶着肚子。
兩人眼睛紅腫,哭過了。
紀青岚緊張起來。
這是沒了?
失望了?
哪知,這個念頭才閃過,劉玉梅就抱着紀青岚,哭泣道:“青岚,我懷上了,我又懷上了。”
“啊!”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高興了,怎麽哭得稀裏嘩拉的?
“青岚,謝謝你,若不是你,我都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有孩子。”劉玉梅哭着道,把紀青岚緊緊抱在懷裏,勒得她快喘不過氣來了。
胸腔極度缺氧的同時,紀青岚雲裏霧裏,怎麽謝上她了?也不關她的事啊!
“若不是你帶我去首都檢查,若不是你介紹李老爺子,我不會這麽快有喜訊。”劉玉梅哭着說明了原因。
當初,紀青岚帶她去首都檢查買藥,雖然沒能如願,但她明顯感覺身體好多了,後來經紀青岚提醒,他們對牛棚的幾人經常照顧,後來多次求到李老爺子頭上,他才給了她們一個藥方。
劉玉梅深信,一切都是紀青岚的功勞。
“你别激動,這是好事,你以後肯定能心想事成。”紀青岚安慰着她。
她當初也是想讓牛棚的幾位老人待遇好一些,才蠱惑劉玉梅,沒想到還有意外之喜。
李老爺子,神醫啊!
張家人這會兒剛吃了早飯,劉玉梅提了一桶豬食喂豬,牛桂香在收拾碗筷,看到紀青岚進來,連忙招呼她。
“青岚來了,快來坐,吃早飯沒了,碗裏還有紅薯稀飯,我給你盛一碗。”
紀青岚忙拉着她,說道:“牛嬸别忙,我吃了來的。”
她把背簍底下的面粉袋子拿出來放到桌上說道:“聽說牛嬸能做麥芽糖,我請你幫忙來了,幫我做三斤糖。”
牛桂香隻以爲她是嘴饞想吃,一邊扒拉袋子,一邊勸着:“青岚丫頭,五斤粉出一斤糖,我家裏還有一斤奶糖,要不你拿去吃。”
“不是,我有用,你幫我做就是,我隻要三斤,剩下的算損耗。”
牛桂香在看到白生生的面粉後也無話可說了,多餘的話到嘴邊也被紀青岚的壕無人性堵得說不出話來了。
當即同意了紀青岚的要求,給她熬三斤麥糖,一斤糖五斤面粉,剩下的是她的酬勞。
當然,做這個是有損耗的,怎麽的也能剩下兩三斤面粉。
這麽豐厚的酬勞,她哪怕是猶豫一秒鍾就是對面粉的不尊重。
她這手藝也是她外婆傳下來的,一代傳一傳,隻是到了牛桂香手裏,這些年生活不易,糧食緊張,家裏人都吃不飽,哪裏敢做這奢侈的事,她都好久沒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