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青岚:……
接下來,她要找哪個話題?蕭奕是懂得把天聊死的。
好在,蕭奕知道紀青岚與向家的恩怨,在向國案件事上沒有隐瞞,在不涉及洩密的前提下主動提及向國的事;而且,就算他不說,這件事很快會在縣城傳開。
“那晚我們追到海上,親眼看到他跳下船。”
那一晚月黑風高,向國逃海逃走,不知所蹤。
紀青岚早在李妙芳那裏知道了向國南逃的事,而且那時紀青岚就預料向國會成功。
向國不能伏誅是她的遺憾。
不過,她并沒有失望,今生能有這樣的結局她已經很滿足了,隻願向國此後今生别再踏足這片土地。
紀青岚問:“那還能抓到他嗎?”
蕭奕則是搖頭:“很難,我在那邊找了半個月,沒有發現他的行蹤,他如果沒有淹死就是藏起來了。”
偷渡過去的人很多,隻要港民身份,再抓他就很難了。
“辛苦你們了,沒想到向國居然有能耐跑到那邊去。”紀青岚說道。
蕭奕也點頭,也意外于向國的能力,一路上他們端掉了一個偷渡團夥,抓捕不少人。
“如今你有什麽打算,是否要回去。”蕭奕問紀青岚。
在心底,他隐隐明白紀青岚遲遲不願回去的原因,如今事情塵埃落定,她應該願意回去了吧!
紀青岚意外看了他一眼,微微低下了頭,原來她堅持留在這邊,彭叔叔和蕭奕都猜到了原因。
“暫時就在這邊吧!我不想回去給彭叔叔添麻煩,而且我覺得國家需要發展,不會一直讓知青待在鄉下,總有回去之時。”
雖然現在這個事一點瞄頭都沒有,但紀青岚心裏一點也不慌。
前世,三年後高考恢複,改革春風吹向大江南北,那時才是真正發展的好時候,站在風口上豬都能飛起來。
蕭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沒想到她有如此遠見。
紀青岚呵呵,不知不覺裝到一回。
“有需要幫忙的地方盡管告訴我,彭叔叔讓我照顧你,我一點忙都沒有幫到。”
不知怎麽的,蕭奕又舊事重提,當初離開首都時,彭叔叔讓他照顧紀青岚,可結果……
是紀青岚幫他找到了寶藏,冒着生命危險幫他們抓到了逃犯。
像她這樣的女子,無論在哪裏,都能活得很好。
“多謝了,你幫了我很多的。”紀青岚臉上露出笑容來。
氣氛又暫時陷入沉默之中,蕭奕看着紀青岚如花的容顔,積存心底已入的話終是吐露出來:“不知紀知青對今後有什麽打算?”
“啊?”紀青岚懵了一下,呆呆地看着蕭奕,一時間忘了回答。
怎麽打算?她都說了不回去啊!她要在這裏備戰高考。
古銅色的肌膚浮現紅暈,蕭奕鼓足勇氣,聲線提高:“我的意思是紀知青對今生的人生有什麽打算,對另一半有什麽要求。”
“咳咳咳!”紀青岚被茶水嗆到了。
茶水燙嘴,蕭奕這話灼心了。
蕭奕忙遞出自己的帕子給紀青岚擦試,紀青岚接過來不自在地道:“謝謝!”
低頭着胡亂地擦着,其實臉色已經變得绯紅。
打開了話匣子的蕭奕,一鼓作氣,繼續說道:“自我第一次見到你,就覺得你很特别勇敢,冷靜;以後的每一次遇見你,你又給我不一樣的感受,獨立,自主,堅強…”
“蕭同志,你别說了。”紀青岚突然打斷他,臉色十分不自在,拿着帕子的手無處安放。
蕭奕這麽誇下去,她就是十項全能的完美女代表。
她真的沒有想到蕭奕對她有這樣的想法。
“山鳥與魚不同路,我們是不同的,你出身好,有大好前程,而我離過婚,帶着孩子……”
蕭奕的目光已經變得溫柔,聲音低沉,看着也的目光不曾改變:“紀知青若是這樣想,那我更加無地自容了;我的條件更配不上紀知青,我父母早逝,兄長病故,侄兒養在我名下,長姐出嫁多年……,我的條件配不上紀知青。”
“我不是這個意思。”紀青岚都要抓狂了,這是來和她比慘的嗎?
蕭奕又笑了起來,眼神裏更加溫柔绻缱:“這一次我南下出差,每天腦子裏想的都是你們母子的影子,我不明白這是爲什麽。直到見到了你和新铖,我才徒然明白,這就是歡喜,我希望有一個溫馨的家,有愛侶,有孩子,不知道紀知青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将我納入你們生命的一部分。”
紀青岚……
她的後半生早已規劃了,不要婚姻,不要男人,獨美。
蕭奕突然的表白讓她亂了方寸,她不讨厭蕭奕,隻是也從來沒有想過和蕭奕組成家庭。
最終,紀青岚選擇如實相告,隻是還不等她開口,蕭奕像是已經預判了她的拒絕,說道:“紀知青,我知道的我想法唐突,我喜歡你,不是因爲任何外在原因,心之所向,遵從己心,希望你認真考慮,我會一直等着你的。”
“我先走了。”說完,蕭奕逃也似的離開,二十六年的人生,第一次表白,他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
紀青岚怔在原地,好歹讓她把話說完,你有家世有前程,何必喜歡她一個離過婚的女人。
“媽媽,蕭叔叔怎麽走了?”沒追着小黑的紀新铖才發現他的蕭叔叔走了,忙跑過來問,他的城堡塌了,還要和蕭叔叔一起建城堡呢。
“你蕭叔叔有事,先回去了。”紀青岚收回思緒,解釋道。
“唉!他怎麽這麽快就走了,都沒跟我說再見。”紀新铖撅着嘴。
看着小嘴能挂起油壺的兒子,紀青岚突然問:“兒子,你很喜歡蕭叔叔嗎?”
紀新铖點頭。
“我很喜歡,我最喜歡蕭叔叔了。”
“那你爲什麽喜歡蕭叔叔?”對于這個紀青岚一直很不解,紀新铖第一次見到蕭奕,就表露出了無與倫比的親切。
張口就喊‘巴巴。’
哪知紀新铖努力想了想,擡頭望着她,天真無邪的臉上帶着乖巧的笑:“媽媽,你怎麽了,怎麽臉這麽紅?”
紀青岚……
“太陽曬的,你還沒回答媽媽的問題。”
“就是喜歡啊!很親切,看到蕭叔叔就很高興,就像喜歡媽媽一樣。”
這個回答,好吧!沒有任何作用。
紀青岚擡頭望着西斜的太陽,發愁,感情來得太突然,她要如何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