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應了那句,我把你當兄弟,你想當我男人!
她甯願相信是韓遠軍一時的沖動。
“韓知青,我們是朋友啊!”紀青岚笑着看了他一眼,說出來的話卻是冷靜分明的拒絕:“我感謝你對我的幫助,我想我們能是一輩子可以性命相依的朋友。”
男女之間,除了愛情,還有長久的親情,友情。
夜色朦胧,寒風襲來直入韓遠軍心底,眼裏的光一點一點泯滅,他已經明白了。
“隻能是朋友嗎?”他猶自不甘心地問。
“朋友不好嗎?”紀青岚反問他,沒有一點回旋的餘地。
韓遠軍固然很好,早已不打算再婚的她從來沒有考慮過韓遠軍,隻是他把當作戰友,當作朋友。
而亂入的蕭奕是隻是她計劃中的亂數,已經讓她亂了方寸,因爲紀新铖的關系,她會試着接受。
但是對韓遠軍的深情,她不能遲疑和軟弱,既然對他無情,又何必給他希望。
這一輩子,做一生的朋友,很好的。
韓遠軍孤寂落寞的身影走在朦胧夜色中,任由周身的寒涼将他淹沒,他腦海裏回蕩着的隻有紀青岚那一句‘朋友。’
朋友!!
他是個沒有未來的人,可以爲了爺爺放棄出國的機會,義無反顧下鄉;他很早以前就明白自己的心意,但因爲自己的處境,從不敢表露一絲一毫。
他與爺爺本來就活得艱難,初來鄉下的時候,内心受到的屈辱遠勝于身體上的折磨,每天都有人放棄生命。
他護着爺爺在夾縫中生存,根本不敢把紀青岚拉到這趟死水裏來。
而且,害怕被紀青岚反感,厭惡!
隻能在午夜夢回時,默默回憶着與紀青岚在一起的點點滴滴。
如今,他鼓足了勇氣坦露自己的心意,當從她口中聽到朋友兩個字,心又是無比的疼痛。
這個女人的心比紅河的水還要冷。
甚好!韓遠軍心底知道紀青岚這個答案對他們都很好。
韓遠軍茫茫然,心裏空了一團。擡頭再望時,遠方一團火光忽明忽暗,那是牛棚裏爺爺爲他留的燈。
心向陽光,何懼憂傷。韓遠軍加快腳步往光的方向。
韓遠軍突如其來的表白,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泛起輕輕的波紋,最後又歸于平靜。
之後,韓遠軍像是忘了那一晚的不愉快,待在他的兔場裏專心養殖。
在看到她時還是會露出陽光的微笑,與她談笑風生,抓小兔子給紀新铖玩。
平靜得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一般。
見他如此,紀青岚也放下心,她不想失去韓遠軍這個朋友。
時間平淡溫馨,一晃就到了三年後。
1977年春,距離紀青岚期盼的日子越來越近,她早在去年就拿到了高中畢業證,但她沒有放下學業,繼續溫習課本。
而且羅紅玉畢業後沒有參加工作,紀青岚有意無意透露可能的消息,如今局勢變好,羅局和李妙芳以爲她得到了什麽消息,也勸着羅紅玉繼續學習。
于是,在羅家人和紀青岚的雙重壓力下,羅紅玉隻得繼續苦哈哈地學習。
紅河大隊這邊,紀青岚的日子同樣忙碌,三年的時間,已經四歲的紀新铖長成了調皮搗蛋的小子,每天不是在搗蛋,就是在搗蛋的路上。
紀青岚氣得每天都要拿棍子追着他跑。
紀新铖還怪會躲的,不是在躲在牛棚裏,就是躲在他幹娘家。
劉玉梅大年初六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這會兒還沒出月子,紀新铖厚着臉皮過去蹭吃蹭喝。
偏牛桂香和劉玉梅還覺得紀新铖是送子童子,好吃好喝把他供着,把紀青岚氣到無語。
劉玉梅第二胎又生了個閨女,讓紅河大隊的人看足了笑話,笑話張建國這輩子是沒兒子命,亖了沒兒子送終。
劉玉梅不甘心,在生下次女後又在第二年懷上了,在今年正月初六生了一對雙胞胎兒子,揚眉吐氣了。
自此,終于有兒子的張建國每天笑得像個傻子。
紀青岚提着棍子去張家領兒子,結果到張家一看,紀新铖已經坐在堂屋飯桌上吃上了。
劉玉梅坐月子,牛桂香好不容易留了五隻雞給她,這在鄉下是很不錯月子餐,有些家裏生了娃不但沒雞吃,雞蛋都吃不上,第二天就得下地幹活。
張家不一樣,牛桂香把劉玉梅當親閨女一樣,讓她床上養着。
每天好吃好喝的供着。
劉玉梅生産的第二天,紀青岚就偷偷的送了三隻雞,五十個雞蛋過去。
如今,家裏富裕,牛桂香就把雞脖子和雞爪子留出來,炖了海帶給家裏人也補補。
這會兒,紀新铖和妮兒一個拿一個雞脖子啃得正起勁,嘴上,手上全是油。
牛桂香看到人,熱情地把人拉進屋,說道:“青岚來了,吃了沒,一起吃。”
冷眼刮了兒子一眼,紀青岚拒絕道:“牛嬸,我吃了,我來叫新铖回去。”
“回去幹啥,這會正吃飯,吃了飯我叫建國送回去。”牛桂香見紀青岚氣勢洶洶的樣子,知道紀青岚這是又要打兒子了,忙拉着她勸。
“吃了也喝碗湯暖身子,孩子小,别每天打,膽子都給打沒了。”
紀青岚:呵呵!
你要不先問問紀新铖幹了什麽好事,再決定勸不勸。
早上,紀新铖和妮兒偷了張書記的煙鬥,兩人學着張書記的樣子卷了煙葉抽煙,紀新铖自己作倒還罷了,結果他不抽,讓妮兒抽。
把妮兒嗆了一嘴。
紀青岚把人洗幹淨了送回家,結果紀新铖那小子偷偷在煙嘴裏面塞了一條蟲子。
紀青岚也是後來才知道是豁拉子。
豁拉子又叫八個丁,碰一下讓人神魂颠倒,滾一圈鬼門關走一遭。
想到這裏,紀青岚都不敢去看張書記,張書記倒是淡定地端着碗喝湯吃餅。
倒是張建國,喝了一碗海帶炖雞脖子雞爪湯,經這一刺激,又呲牙裂嘴起來。
今天這一頓,他是吃不上了。
紀青岚:??
“建國,你咋了?”牛桂香這才注意到兒子。
自從有了兩個寶貝孫子後,兒子就不那麽重要了。
“嘴巴難受。”張建國捂着嘴着。
張書記一臉淡然。
一大早他就去了村委辦公,沒找煙鬥也沒在意,倒是張建國看到大女兒拿回來的煙鬥,習慣性的抽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