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尹紅又深深地低下了頭。
“也是的,我學的那些差不多都忘記了。”
“那你要不要拿兩本回去看,把知識重新拾回來,正好我這裏高一到高三的都有。”紀青岚說道。
看來尹紅他們是一點消息也沒得到了。
紀青岚想着等消息真正通知下來,到時候再複習也來不及了,而且資料書也買不到。
她不是聖母,幫助尹紅也是有自己的目的。
如今知青點有六個知青,尹紅和其中三人性子都不錯,和她有往來,她想拉一把。
尹紅卻是搖頭,說道:“看這些有什麽用,還是不學了。”
有那個時間不如多掙工分,多工分,年底多分糧。
最開始她下鄉的時候,以爲高中文憑會很有優勢,怎麽着也能找着一份工作;結果,現實給了她一巴掌。
“怎麽會沒用。”紀青岚見她拒絕,隻得把韓教授幾人拿出來,“韓教授他們以前都是大學教授,突然被召回去,你難道就沒想過原因?”
這麽明顯了,你還想不明白了,那你就繼續在這這裏挖泥巴。
“不是平反了嗎?”
尹紅默默地說道,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見紀青岚看傻子一樣看她的眼神,她突地一怔,片刻後突然站了起來,手裏的毛線滑落在地,抓着紀青岚的胳膊激動地問:“紀知青,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紀青岚搖頭,故作神秘道:“韓教授他們被召回不是特例,現在全國各地都在召回那些人,而且韓遠軍告訴我韓教授重新回到工作崗位了,他以前是燕京大學的教授。你想一想燕京大學的教授回去工作了……”
尹紅的神色越來越激動,光照打在她臉上,讓她的雙頰變得通紅,呼吸也越來越急促。
紀青岚不疾不徐的解釋彙入大腦,讓她有片刻的宕機,理智空白:“大學教授回到了工作崗位,那麽大學裏得有人吧!我覺得現在的風向在轉變,說不定哪一天高考突然就恢複了,所以就先準備起來。”
尹紅以爲是紀青岚的叔叔或是蕭奕給了她消息,結果是紀青岚根據韓遠軍的消息給出的猜測,大學的教授都回去工作了,他們要教學生?
學校裏得有學生。
盡管這個猜測虛無飄渺,但足以讓尹紅燃起了希望。
家裏使不上勁,考大學是她唯一能回城的希望。
她是不甘心在鄉下結婚生子的,嫁個鄉下漢子,一複一日過着重複的日子。
“紀青岚,我要學習,請你把高一和高三的書借給我。”尹紅堅定地說道。
這時候,還要織什麽圍巾啊。
嗯,這才對嘛!
紀青岚把高一和高三的書收整理出來,又拿出自己曾經的試卷,這些她一直收着沒有扔掉,每個年級的分門别類放着,也是她屋子房間多,不然都放不下這些。
這不整理不知道,一整理吓一跳,尹紅眼睛都看直了。
張着嘴久久合不上。
早聽說紀青岚成績很好,靠自學拿下高中三年年級第一,原來她默默付出了這麽多。
做寫過的卷子,比她還高;果然,努力和汗水息息相關。
最後,實在太多,尹紅隻拿了高一的資料回去。
結果,等到晚上,知青點的另外一個女知青,兩個男知青也提着東西過來,開口就跟紀青岚借資料。
下午尹紅回去的時候,自然被知青點的其他人看到了,除了兩個看笑話的,那個女知青和尹紅住一個房間,自然就知道了尹紅要開始複習的事。
都是相處幾年的人,尹紅自然把消息隐晦地告訴好姐妹,好姐妹又告訴她的知青對象,知青對象又告訴他的好兄弟。
于是,天還沒黑,整個知青點的人都知道高考可能要恢複的事。
四人對這一消息深信不疑,另兩個男知青對此持懷疑态度;都這麽多年了,他們早就不相信了,甚至還嘲笑尹紅異想天開,有這功夫還不如下地揮鋤頭,年底多分糧。
那三人倒也冷靜,湊一起商量,決定厚着臉皮過來紀青岚這兒借資料。
紀青岚本也不是聖母,告訴尹紅是有自己的打算,如今見是這三人來借,她也沒拒絕,讓三人把資料拿走。
三人千恩萬謝,回去和尹紅商量一起複習的事。
對她們怎麽安排,紀青岚沒有在意,自己一個人認真刷題,尹紅他們有不懂的會抄在本子上,集中一起拿過來請紀青岚指點。
紀青岚沒拒絕,打定主意幫他們了,當然要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
很快,又到了四月最後兩天,令紀青岚意外的是蕭奕沒有過來,以往他都是雷打不到的月末最後兩天過來,如果不能過來都會提前告知她。
這一次,人沒來,消息也沒來。
紀青岚有些擔心,難道是臨時加急任務?
不知怎麽的,她心裏煩燥不安;書也看不進腦子裏,做事也不能專注。
對自己的反應,紀青岚不由得又恨又氣,以前蕭奕的事讓她煩惱,現在他們漸漸有了默契,熟悉成自然,當規則被打破,反倒是她心緒不甯,患得患失。
她後知知覺才知道,在蕭奕春風化雨的感化下,她早已把對方當成了家人。
紀青岚握着筆垂眸不語,不能這樣,若是在意了,就會變成受挾制的一方。
她不可能和前世一樣,即便和蕭奕在一起,她也會保持理智,理性看待婚姻。
幾個小男孩風風火火地跑到紀青岚家門邊,人未到聲先至,叽叽喳喳,傳遞着一個意思。
“紀嬸嬸,有你的電話。”
紀青岚站了起來,快步跑了出去,跑過男孩身邊時,抓了一把糖塞到其中一人手裏。
“謝謝紀嬸安監,分糖咯!”此起彼伏的歡笑在紀青岚身後久久不散。
紀青岚不知怎麽的,心裏總不踏實,拿出生平最快的速度,一路不停的跑到村委辦公室。
辦公室裏,張書記和李長林他們都不在,劉玉梅一個人坐在位置上縫衣服,見到紀青岚過來,就笑道:“怎麽這麽快過來了,要十分鍾後才打過來。”
“還有三分鍾,你先坐一會兒。”
紀青岚看着冰冷冷的電話沒有說話,心跳上下起伏,也不知是累的,還是别的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