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錢,多大的款啊!
在鄉下雞蛋五分錢一個,一塊錢能買二十個雞蛋,能吃一個月了。
确實是個天大的數字。
廚房裏其他人看到,都震驚地盯着大姐。
偏大姐這一塊錢拿出來拿得理直氣壯,還一副讓你占便宜的表情。
見紀青岚不說話,不接錢,大姐耷拉着的眼皮努力上挑,聲音也拔高了:“妹子,怎麽樣啊!一塊錢已經很多了,平常這個菜也才八毛。”
說着她拿出一塊皺巴巴的錢扔到竈台上,自己的碗拿過來就要去盛湯,一點也不客氣。
紀青岚擋開她,拒絕道:“不了,我對象正等着我呢,你拿這錢自己去買吧,跑快點還能買兩個菜呢。”
你拿一塊錢去買肉,看國營飯店的服務員會不會怼死你。
說着,她将蹄花湯倒進出來。
“别啊!”大姐急了,去拉紀青岚腹膜,偏紀青岚的胳膊像有千斤重力一樣,任是她怎麽使力都拉不動,隻能眼睜睜看着肉湯被打包。
見她一點都不留,饞得要死的大姐不甘心,追在身後碎碎念,罵紀青岚小氣,不識好歹,她男人單位領導,因公受傷,縣裏領導都來慰問;她看上她的飯菜是她的榮幸,别給臉不要臉雲雲。
雲雲,暈暈。
了不起了,因公受傷了,所有人都得把你供起來?
那她家蕭奕是不是得讓領導親自喂飯。
女人喋喋不休,越罵越難聽懂,各種難聽的詞彙從嘴裏崩出來,樓道内沖刺着女人頤指氣使的聲音,最後女人‘啊’地一聲,聲音嘎然而止,她臉下一滑,整張臉撲到樓梯間厚重的木門上,發出了凄厲的尖叫。
紀青岚走得頭也不回,已經給她臉了,不然就讓她從石階上滾下去,磕光她的牙,讓她以後口花花,不識好歹。
蕭奕完全不知這個小插曲,一心等着紀青岚回來,等待的期間他偷偷去上了廁所,不敢讓紀青岚知道。
紀青岚一直以爲他在忍着,還擔心會不會忍出毛病。
紀青岚對發生的事隻字不提,把大半的米飯分給蕭奕,自己隻留了半碗,蕭奕一個勁兒地給她夾肉,紀青岚又放進他碗裏。
“都給我吃了,你是要把我喂成豬?專門給你補身子的,你自己吃。”
“嗯。”蕭奕應了一聲,然後又夾了一塊瘦肉多的到紀青岚碗裏。
紀青岚無奈,隻得威脅他:“昨天才說要聽我的,今天就不聽了?”
蕭奕一聽,收斂了;不再給紀青岚夾菜。
紀青岚這才安心吃飯,蕭奕飯量大,把兩碗飯都吃了,菜也吃完了,紀青岚又喝了半碗湯,把飯盒收起來。
這個時候于庭還沒回來,想到自她來蕭奕都沒有上廁所,紅着臉說道:“你要不要上廁所,我扶你。”
蕭奕:不是很想,但是……
紀青岚扶着蕭奕,慢慢進了廁所,又紅着臉出去。
蕭奕住的是單人病房,是有專門的廁所和洗漱台的,等到蕭奕從廁所裏出來,二人都有些尴尬。
“我帶你去外面走走吧!”
“好!”蕭奕自然點頭。
于是,紀青岚又去找醫生借了輪椅,推着蕭奕在醫院後院的公園散步說話,等到平坦的路面,就扶着他走路。
蕭奕都拉着紀青岚的手,眼神裏藏着溫柔的笑意,問她什麽時候能辦訂婚宴。
紀青岚計劃簡單置辦幾桌,隻請關系好的人就算是訂婚了,然後婚期定在年底,她想等到高考結束後。
她這邊除了彭叔叔,就隻有張家和羅家,人也不多,而且彭叔叔遠在京城過不來,滿打滿算也就隻有兩桌。
就是不知道蕭奕那邊會請多少。
她的提議,蕭奕自然點頭,不過婚期在年底太遠了,他等不及了。
“訂婚就簡單點,婚禮辦隆重些,等我傷好以後就辦訂婚宴,婚期定在七月一号怎麽樣,建黨節,到時候年底回燕京再辦一次,我在那邊還有親戚。”
他希望婚禮的時候辦得隆重些,給自己喜歡的女人一個完美的、難忘的婚禮。
紀青岚不大願意,現在都五月了,七月一号時間也太趕了。
蕭奕抓着她的手,緊張地問:“青岚,七月一号可以嗎?”
“太快了。”
“不,一點也不,這一天我等了三年,我一天都不想多等。”蕭奕說道,目光深情地看着紀青岚。
在他的目光下,紀青岚一臉羞紅,最後低下了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太快了,我都沒準備好。”
蕭奕輕輕将人擁在懷裏,低聲道:“青岚,我要調回燕京去,我想在離開之前将婚事訂下來,到時候你考到燕京的大學,我們就可以長長久久在一起了。”
蕭奕沒有想過紀青岚會考不上燕京的大學,他的青岚這麽努力,怎麽會考不上。
紀青岚被這個消息驚得瞪大了眼,昨天還要考慮兩地分居的問題,今天這個問題就解決了。
“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不知道?”
“很早之前上面就有提起,隻是我舍不得你們。”蕭奕說道。
紀青岚不說算了,算是默認了。
目的達成的蕭奕心已起飛起來了,眉眼裏都是笑意;像突然發現花叢的蜜蜂,嗡嗡嗡地一頭砸進去,沉溺其中。
“到時我大姐過來主持婚禮,她是一個和善的人,你不要有任何壓力。”
紀青岚聽着,不置可否。
醜媳婦要見公婆,見蕭奕的家人紀青岚是一點都不怵的,她和蕭奕的婚姻本就是他們兩個人的事,如果相處不來,少來往就是了。
如果蕭大姐要把她當軟杮子捏,那就大錯特錯了。
不過,紀青岚還是要打聽蕭家人的情況。
“我大姐叫蕭晴,姐夫叫江承,他們在燕京工作,有兩子一女;我二哥去得早,留下一個兒子叫蕭書言,今年十歲,雖記在我名下,不過一直跟着大姐一家生活。”
“我家裏父母早逝,父母都是獨子,以前的堂兄弟搬到各地,早不聯絡了,我除了彭叔叔就沒有别的親人。”
蕭奕拉着她的手,眼裏的笑已經化成了濃濃的疼惜,擡起手爲紀青岚撫平了被風吹亂的發絲,說道:“青岚,以後你和新铖就不再孤單,你們有我,我的家人就是你們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