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亮腦子裏隻能呈現出宕機的畫面,因爲他怎麽也不會想到顧桐晚會對一個小孩下手。
就在俞亮想要質問的時候卻發現在小孩的身邊有一把手掌大小的匕首。
俞亮腦子就像是被人狠狠用棍子敲了一記,後知後覺的恐懼猶如海水瞬間蔓延全身。
“他、他怎麽會?”俞亮不願意承認這小孩方才是想要傷害自己,畢竟這孩子看着也就七八歲大,這個年紀的孩子怎麽可能會拿起刀子傷人呢?
顧桐晚手中的刀子轉了一個方向,徑自朝着角落裏的“小孩”走去,就在那孩子咬着牙猛地跳起來的一瞬間,早就有準備的顧桐晚微一側身躲了過去,手臂一揚直接朝着那“小孩”的腹部刺了一刀。
原本肩膀上就已經受了傷讓“小孩”的動作變得緩慢,如今腹部受傷後隻能趔趄地後退好幾步,俞亮發現他手裏不知何時拿了另一把小刀出來,刀隻有手指大小,但如果是對準了人的大動脈,也能在一瞬間要人性命,而方才“小孩”手的方向就是沖着顧桐晚的脖子去的。
這次俞亮肯定了,這哪裏還是天真無邪的孩子啊,這簡直就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顧小姐,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爲什麽這個孩子要襲擊咱們?”望着倒在地上捂着腹部顯然因爲失血過多暫時起不來的“小孩”,俞亮也留了個心眼,趕緊從地上抄起方才小孩掉落的匕首攥在掌心中。
顧桐晚卻隻是不緊不慢地擦拭着自己三棱軍刺染上的血,然後冰冷的眼神便刺向“小孩”,“因爲他從一開始就想殺了咱們。”
說完後将三棱軍刺朝俞亮遞了過去:“用我這把刀吧,那把匕首不行。”
俞亮已經見識過顧桐晚方才的身手,知道她絕對不是自己看起來那麽簡單,一個女孩子能在末世下生存甚至還活得比别人更好,這完全是因爲她本身就很強大,所以這次俞亮沒有婉拒,而是很痛快的接受了這把軍刀。
顧桐晚用腳随意踢了一下蜷縮在地上的“小孩”,此時還未完全昏厥過去的孩子擡起頭,眼底哪裏還有什麽所謂的怯懦與害怕,完全被仇恨與陰冷覆滿,那根本就不是屬于一個八歲孩童所擁有的眼神,而是應該屬于一個心性成熟的成年男人!
“我聽說有的人天生基因缺陷,患有侏儒症,在末世之前我就見過這樣的人,看起來外表隻有三四歲,但實際上早就成年,不過這類人面容跟眼神多少有些成年人的迹象,若是仔細去辨認還是可以看出端倪,這人從咱們進來的時候就沒有意外之色,反而一味地表現出害怕跟恐懼,而且之前我就察覺出隔壁房間有兩個腳步聲,那個大高個是直接闖進來的,當時樓梯沒有任何的聲音,說明他從一開始就在這間房内潛伏,而他身邊應該還有另一個人存在,那人就是他。”
俞亮心驚肉跳的聽完這個解釋,同時感覺全身的寒毛一下子豎了起來,如果剛剛不是顧小姐速度快,這刀子怕是就直接刺在他身上。
“他不是小孩,他是成年人,而且還是犯罪團夥的一份子,所以才會在咱們面前演戲試圖讓咱們放松戒備,但是他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麽呢?”俞亮有些煩悶地抓着頭發。
“應該是爲了财,你身上挂着汽車鑰匙,先前那兩個人知道即便是強行逼供咱們也不一定會說出車子放在哪裏,其次就是知道你是有單位的人,這事兒遲早會露餡,所以他們就想讓這人故意裝作受害者的樣子接近咱們,一來可以拖延時間,二來還能讓咱們帶他走,一旦上了車,他可能就會在車上大開殺戒。”顧桐晚越是冷靜地說出這些,底下那人的視線就變得愈發的陰冷。
俞亮像是想到了什麽,連忙走到窗前,從關閉的窗戶諷刺中似乎能看見空無一人的院子還有圍牆附近一片黑沉的陰影。
“他們應該是埋伏在院子周圍了,一旦咱們出了院子就會被跟蹤。”顧桐晚又低頭看向底下的人,然後問:“我說對吧?你們之前也是用這種辦法騙他們進來,一旦得手之後,最後動手殺人的那個人就是你,男人會被直接殺掉,女人跟小孩呢?”
地上的“小孩”,應該準确來說是一個年齡已經超過三十歲的成年老小孩隻是咬着唇,聽到顧桐晚拆穿自己的身份跟他們的計劃後臉上先是露出驚訝神色,随即湧出更多的不忿與怒意,“女人?呵呵,女人當然是被賣掉了,她們應該慶幸自己能夠活下來,還有一點被壓榨的價值。”
“被賣去哪裏?”顧桐晚繼續問道。
“你覺得我會告訴你?”老小孩露出得逞的笑意。
這讓俞亮忍不住上去拽着他的衣領。“我警告你,你最好一五一十的交代清楚,否則要是落到了自衛隊的手裏,你以爲你還能繼續待在基地?”
“哈,自衛隊?呸,老子真怕自衛隊的話就不會混到現在這個地步,我告訴你,末世下人性淡薄,誰不想活下去,要怪就隻能怪那些人貪小便宜,但凡他們警惕性高一些也不會遭遇這些事。”
“你TM的!”俞亮被老小孩這一番話氣得不行,攥緊的拳頭就要落在他的臉上,但又因爲對方的長相實在是太小孩了,這似乎就像是在對一個小孩子進行暴力似的,因此掙紮了一番最後還是沒能落下拳頭。
顧桐晚将這一切都看在眼底,隻看見她在袖口上輕輕地一扯,聽到一聲稀碎的金屬聲響,緊接着老小孩就捂着手臂發出一陣悶哼。
俞亮這才發現在老小孩的手臂上居然插着一根十公分左右的細針。
“這根針上淬了毒,你不想說可以不說,不過一分鍾之後毒液會從血液滲入你的神經,兩分鍾後中樞神經會被麻痹,三分鍾後呼吸會開始變得困難并且全身骨頭有一種被敲斷的劇烈痛感。
很明顯老小孩壓根就不相信這些,擡起頭冷笑:“你以爲這樣我就會……”
突如其來的窒息感讓老小孩根本呼吸不上來,隻能雙手緊緊地掐着自己的脖子,仿佛這樣能夠舒服一些。
顧桐晚也不着急,隻是蹲在一側靜靜地觀察老小孩的變化。
她沒有俞亮那種同理心,不會因爲這張小孩的面孔就對對方心慈手軟,哪怕今天對方真的是個小孩,隻要對方先動了殺機,她也能眼睛不眨的殺了對方。
“他這是怎麽了?”俞亮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老小孩在地上瘋狂地抽搐掙紮,這個模樣與他之前爲了欺騙他們的時候判若兩人,現在更能直觀地感覺到對方的痛苦,老小孩的手指甚至已經呈現出雞爪狀,這是因爲他體内的毒素正在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而劇烈的疼痛感會讓他的身體下意識地發抖、抽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