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你捉個黃莺兒可好哇?”
拉住孟金芳的袖子,林牧擠出了個笑臉說道。
聽到抓小鳥,孟金芳就高興起來了,跳着腳的拉着林牧就要去花園裏抓鳥!
“我要個黃的小鳥!”
“好,給你抓個黃的!”
“嗯,那我還要個紅的!”
“好,也給你抓個紅的!”
兩人說着走着,就來到了東角小樓的旁邊!
孟金芳一低頭,笑着說道,
“哎,薛媽,你看,我的球!”
松開林牧的袖子,孟金芳蹲下,将小球撿了起來!
這小球是用五彩絲線編制,有一根繩子系着,孟金芳拿着,假意的拍了兩下,然後說道,
“薛媽,我給你扔個高的!”
“你要當心了!”
林牧裝作一副筋疲力盡的樣子,扭過頭去!
就看到孟金芳拿着小樓,用力的一扔,正好扔到了挂着鎖麟囊的小樓上!
“哎呀,薛媽,不好了,我的球扔到樓上去了,你快去幫我撿回來呀!”
孟金芳的話一出口,林牧頓時一驚,猛擡頭,眼睛中露出了明顯的慌亂之色,手中的水袖輕舞,整個人就像一隻大蝴蝶一樣,一通水袖功夫展示下來,頓時引得全場戲迷轟然叫好!
這真是靜若處子,動若脫兔,林牧用水袖功夫表達了此刻薛湘靈的驚慌的心情!
“哎呀,公子,夫人有命,這東角朱樓不可以去呀!”
“不嘛,我要球,我要球,你上樓去給我找!”
孟金芳頓時就開始耍無賴了,拉着林牧的袖子不依不饒的!
林牧無奈的搖了搖頭,開口唱道,
“公子命敢不遵把朱樓來進——”
林牧将水袖搭在肩頭,邁步就要往裏面走,然而好像是想到了什麽,又将腳步給退了回來,看着身後躍躍欲試的孟金芳,苦着臉說道,
“公子,夫人怪罪,哪個擔待呀?”
孟金芳一拍自己的小腰,裝着大人模樣,仰着頭說道,
“我媽怪罪,我來擔待!”
林牧歎了口氣,隻能繼續唱道,
“我隻得放大膽四下找尋——”
林牧拉着孟金芳,然後一步一回頭的向前走着!
一個圓場之後,孟金芳松開林牧,跑到了挂着鎖麟囊的地方。
林牧則是四下裏開始尋找!
胡琴的行弦速度越來越快,林牧的腳步也是越來越快,水袖更是上下翻飛,身段繁雜,動作優美至極。
戲迷們看的是目不轉睛,不斷的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叫好聲。
要知道,這個年代對于水袖的動作并沒有那麽的看重,隻有少數的一些角兒們會将自己的重點放在水袖上!
所以,這個時代的戲迷們也沒有見識過這麽精妙絕倫的水袖功夫!
這一段朱樓找球的水袖功夫,那可是林牧和程硯秋兩人研究了好多日子才定下來的!
程硯秋對于水袖的研究在當代可以說是第一人,但是林牧的很多想法也是給他帶來了不少的靈感!
兩人連着好幾天都在鑽研着這一段劇情的水袖功夫,經過多次的碰撞和溝通,最終定下了如今的版本!
鴻銘茶樓裏的戲迷們看到了一場視覺盛宴,掌聲和叫好聲此起彼伏的!
但是對于外面的戲迷們來說,這簡直就是跟受刑一樣殘忍!
聽着裏面的弦兒越來越快,但是沒有任何唱戲的聲音傳出來,但是裏面依舊是掌聲雷動,根據前面的劇情分析,大部分人都知道這一段戲肯定是林牧在賣身段,賣做派!
音響可以放聲音,但是沒有畫面啊!
這可不把人給急死了嗎!
本來還有不少人覺得在外面聽戲挺不錯的,還不用花錢,還能聽到林牧的唱腔,太劃算了!
但是此時此刻,他們恨不得掏出渾身上下的所有錢,就爲了進去看一眼到底林牧在幹什麽!
孟金芳那邊突然伸手一拉,将朱樓上的那道門簾給拉了下來,露出了裏面挂着的鎖麟囊!
林牧又在台上轉了兩圈,終于走到了鎖麟囊面前,一個漂亮的單手轉水袖,将一個水袖轉得跟朵花似的,最後一抖水袖,擡頭正好看到了鎖麟囊,整個人頓時就呆在了原地!
現場的戲迷們都是扯着喉嚨爲林牧的這段精彩的水袖功叫好不止!
林牧的腳步從慢到快,走到了挂着鎖麟囊的架子前,伸手就将鎖麟囊給摘了下來,看着鎖麟囊,忍不住的掩面哭泣了起來!
孟金芳看到林牧哭了,也是慌了神,趕緊甩鍋,
“你不跟我玩,我去找我媽去!”
說完,孟金芳蹦蹦跳跳的就跑下台去了!
林牧一點都沒有關注對方的想法了,整個人的心神都放在了這鎖麟囊上!
“蓦地裏見此囊依舊還認——”
“分明是出閣日娘贈的鎖麟——”
“今朝見此囊莫非夢境——”
“我怎敢把此事細追尋——”
“從頭到尾仔細的說明——”
“手托囊思往事珠淚難忍——”
正在林牧低頭悲傷秋的時候,鑼鼓聲催動,胡碧蘭,孟金芳和碧玉一起從上場門走了出來,三人一個圓場,就上樓來了!
林牧看到三人,趕緊将鎖麟囊重新挂在了架子上!
看到林牧,胡碧蘭怒喝道,
“大膽——”
“膽大的薛媽胡亂行——”
“大膽薛媽,我是怎樣囑咐你的,你竟敢不尊我命,擅闖此樓,來來來,與我下樓領責!”
林牧一臉的委屈和小心翼翼,水袖輕抖,走上前來,哀求道,
“夫人啊,适才公子将球抛在樓上,命我去取,他曾言道,夫人怪罪,是由他擔待!”
胡碧蘭聞言,看向了一邊的孟金芳,溫言問道,
“兒啊,這話可是你講的呀?”
孟金芳點了點頭,說道,
“話是我說的,那是她一看到咱們家那紅布口袋,她就哭了!”
聽到這話,胡碧蘭頓時一驚,單手托腮,眼珠轉了轉,
“竟有這等事,薛媽,随我下樓,我有話問你!”
林牧一副膽戰心驚的樣子,看着就讓人心疼不已!
林牧的演技實在是太好了,一點都沒了最開始那種跋扈的樣子,變得就跟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整個人都縮着,看着十分的可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