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多觀察了艾薇拉兩年之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在艾薇拉眼裏，無論是他，還是德拉科他們，都隻是她随時可以利用的對象而已。

二年級聖誕節假期期間，他幫她在斯内普那裏隐瞞了蹤迹，所以她開始考慮要不要收自己爲手下。

他感覺到了，但并沒有表示。

他還是，不太願意，與一個人有太多的牽扯

她也沒再找過他。

是啊，即便沒有自己，隻要有德拉科那個沒心眼的人在，她永遠有可以借力的刀。

這麽多年來，

有他沒他，從來都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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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奧多喜歡淡然地觀察着所有人的情緒人設。

他盡量漠視着這個世界，厭惡仇恨着自己，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冷漠扭曲。

他也知道，自己的心理有問題。

可自從艾薇拉轉來斯萊特林，他獨處的時間越來越少。

每次大家聚在一起，他總是糾結之後選擇跟上。

她也總是可以注意到在一旁沉默的他。

直到三年級的博格特，每個學生都排着隊上前嘗試，一向是斯萊特林領頭人的她卻一步步退到了最後。

他明白了，

他們兩個，都不願意展示自己的恐懼。

他猜到了她晚上會去檢驗自己的博格特，他也默默下定了決心。

他想要争取一下，他自認爲自己會比德拉科有用……

還沒來得及開口，躲在暗處的他就被艾薇拉發現給綁到了她面前。

他認真地看着她，提出要向她展示自己的博格特。

他們都清楚，對于他們這樣的人來說，這已經是極大的誠意。

所以她問自己“爲什麽？”

他答：“我想更進一步——與你做朋友。”

“不是因爲家族而結交的對象，隻是因爲交朋友。”

他向她解釋了自己的目的，袒露了自己的脆弱與迷茫，将自己的情緒完完整整地展示給艾薇拉看。

他緊張的等待着艾薇拉的決定。

這是西奧多第一次嘗試去交朋友。

好在，她同意了。

哪怕他知道，她并沒有完全信任他。

但也夠了，相比較于波特那些人，他與艾薇拉有了更深層的秘密。

他與她，利益相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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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拉确實是個很厲害的人。

她在觀察人心方面，就像是擁有讀心術一樣。

那天晚上的寥寥數語，便讓她摸清了自己的掙紮與迷茫。

自從那次一起面對了博格特，艾薇拉對他的态度也不太一樣了。

他知道，艾薇拉是覺得自己有些像她的父親。

像上學時期的斯内普教授。

所以，她開始對他有了更多的關注。

她在試圖透過他，一點點地拼湊起她的父親上學時的生活情形。

他與她，兩個人，

各懷目的，互相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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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薇拉曾笑着對他說過一句話——

“其實，我們六個人之中，”

“最不真誠的，就是我們兩個。”

他垂眸笑了一下，艾薇拉的話還真是一針見血。

在他們六個人中，

布雷斯是因爲家裏母親從商的原因，需要人脈，才進入了他們這個圈子。

潘西是因爲家族要求，需要接近德拉科。

達芙妮是單純的因爲純血家族裏與她同齡的隻有潘西，所以她們做了朋友。

德拉科就更不必提了，受盡寵愛長大的小少爺，他與他們做朋友，是因爲他覺得，隻有這些純血巫師才有資格與他成爲朋友。

他們每個人，都抱着自己的目的或者原因，聚在了一起。

可他們，也是真的把彼此當做同伴，或多或少，都有幾分情誼。

隻有他和艾薇拉，毫無真心。

他們兩個，是最不真誠的存在。

艾薇拉是爲了自己的目的，奠定自己的支持者。

而他，隻是爲了完成父親的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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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奧多一次次地保持沉默，一次次地習慣了當背景闆，安靜地聽着别人的絮絮叨叨。

可偏偏，他遇見了艾薇拉。

她每次都能在熱鬧的人群中心，帶着明媚的笑容向他開口。

“喂，西奧多，你呢？”

那樣一個中心人物，一次次地把他從陰暗的窺伺的角落裏拉出來，迎接旁人的目光。

他應該是厭惡的啊？

被拉出自己一個人的世界，去接近熱鬧，接近他一直冷漠觀察的對象們。

畢竟，他最讨厭被關注了，

不是嗎？

不……

不是嗎？

西奧多很多次注視着艾薇拉蹦蹦跳跳的背影，目光久久都移不開。

爲什麽呢？

爲什麽每次在所有人無視他的時候，她喊他，他會開心？

爲什麽每次大家在一起吵吵鬧鬧，開着玩笑，他的嘴角會默默揚起。

他不是最讨厭這些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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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她說自己不喜歡聚會。

她說——

“是不喜歡，還是不能喜歡？”

一句話，讓他狼狽地再也說不出任何話。

艾薇拉看出來了。

他不喜歡，是因爲父親說過，他不能喜歡。

所以，他便一次次地暗示自己，

他不喜歡，不喜歡……

可其實，年幼時，他也很調皮愛笑。

原來，自欺欺人，不會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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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雷斯總是會拉着他開口說話，他根本不習慣，不習慣表露自己真正的情緒，也不習慣說太多的話。

他沉默的時間裏，腦海裏都是他媽媽的音容笑貌，很多時候，他甚至不知道這幾個人上一秒在談論什麽。

所以，每次被注意到，他都隻能說出一句——

嗯，确實。

他不明白，布雷斯家裏隻是商人，他爲什麽總是很關注自己？

他，不過是個與他同齡的巫師。

諾特，不過是一個早已破敗衰落的古老家族……

論财力，比不過馬爾福家族，論聲望，比不過克勞奇那些家族。

布雷斯要從他這裏得到什麽？

爲什麽不用這份心力去接近德拉科？

那個少爺雖然嬌氣難伺候，可憑着布雷斯的情商，哄好他根本不是什麽難事。

艾薇拉她不就是把這個傻少爺哄騙地團團轉嗎？

她最先接近的不也正是德拉科嗎？

達芙妮和潘西還會給他分享家裏送來的糖果；會雙手叉腰，毫不退讓地幫他趕走試圖欺負他的格蘭芬多學生。

布雷斯總是會拉着他看一些好玩的東西，去哪裏總喜歡帶着自己。

就連德拉科那個沒心沒肺的人，在發現他對着窗戶發呆，心情低落的時候，也會皺着眉找話題，别扭地試圖轉移他的注意力。

他們中的每個人，都對不真誠的他，釋放過許多次的善意與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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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德拉科他們知道了自己的真實想法——

會跟自己徹底絕交吧。

西奧多撫上自己的心口，他竟然有些害怕。

是在害怕徹底失去朋友們嗎？

應該是，害怕完成不了父親交待的拓展人脈的任務吧？

沒關系，

正好，他喜歡一個人……

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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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奧多自嘲地笑了笑。

他與艾薇拉終究是不同的。

艾薇拉清楚地知道自己的目的，或許對他們這幾個人有點在意，但該利用的時候，她從不會手軟。

她索要的，是跟随者與合作者，從來都不是朋友。

而他自己，

這麽多年，一遍遍地提醒着自己那幾個人隻是人脈，隻是将來可供利用的存在。

可偏偏——

他，卻真的，希望擁有朋友。

他向來都是如此，

掙紮，扭曲，矛盾，痛苦地——

去活着。

或許，這就是他注定的人生。

注定掙紮扭曲；

注定矛盾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