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奧多七歲生日那天,
他還是沒辦法繼續裝着冷漠,特意早回來了一會,還帶着生日禮物,他想找個借口讓卡布帶給西奧多。
可回來的時候,他看到了那群孩子正在大廳裏圍着西奧多打打鬧鬧。
他看着諾特莊園被這群外來人打擾,腦海裏開始回想起雷茜留下的信件——
西奧多不能跟這些人走的太近……
他知道自己因爲神秘人的事情,太過敏感太過驚懼,可他不敢賭,萬一呢?
萬一這些人裏的其中一個将來影響西奧多去成爲食死徒了怎麽辦?
他越想越害怕,整個人開始顫抖——
不行,不能!
西奧多不能跟這些人交朋友!
他們隻是西奧多的人脈!
不能深交,
不能是朋友!
雷茜說過,神秘人可能有一天還會回來,不能讓西奧多與他們走的太近,他會被牽扯進來的,他會被牽扯進來的!
亞利斯塔爾整個人近乎癫狂,他仿佛已經看到黑魔王歸來後,逼着西奧多去做那些危險的事情,去執行緻命的任務!
他瘋狂地咆哮着,呐喊着,丢掉了一切,把德拉科他們都趕出了諾特莊園。
諾特莊園是他爲西奧多建立的保護籠,他不允許——
不允許任何人闖進來!
亞利斯塔爾把西奧多帶去了書房,急切地告訴他,
不能,千萬不能與德拉科成爲朋友!
這個圈子,隻是西奧多的不得已情況下的人脈,絕對不能給西奧多帶來風險。
他越來越瘋狂,甚至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些什麽,隻記得語氣肯定很差很差……
過了很久,他的理智漸漸回籠。
恢複冷靜後,他知道自己又犯病失了控,愧疚地不敢看西奧多的眼睛。
他試探地詢問西奧多的生日可不可以隻在家裏過,可還沒等他說出口,西奧多就回答說——
他不喜歡過生日。
亞利斯塔爾知道自己已經不正常了,他對于諾特莊園的守護已經到了一種病态的執拗……
他不希望西奧多孤立無援,可又害怕西奧多被這些人影響将來無法脫身……
如此矛盾,如此不可理喻。
他知道,自己病的越發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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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8年7月17日。
西奧多向他開口說布雷斯邀請他去做客。
他同意了。
不隻是因爲隔一段時間要與德拉科他們保持一些必要的聯系,是因爲——
卡布,死了。
家養小精靈是無條件将主人安危放于最優的,當年與雷茜西斯一同中毒的還有卡布。
那瓶解毒藥劑,雷茜西斯偷偷給卡布留了一些,可卡布當時忙着守着早産的西奧多脫離危險,也錯過了最佳時間。
這麽多年,卡布的身體也早已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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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
卡布虛弱的睜開了眼睛:“主人……”
他坐在床邊,眉頭狠狠皺起。
“主人,卡布好像也要死了……”
“主人,這麽多年您太折磨自己了,還記得主人你剛出生的時候還是卡布抱給你父親看的……”
“後來,小主人也是,也是我抱給您的……”
“主人,以後别再怪自己了,還有,請替我向小主人道歉。”
“卡布真的很想一直陪着他,但卡布是個騙子,小的時候總是騙他喝下藥劑,騙他多穿兩件外袍,騙他深夜不要跑出去受凍……”
“但這是,最後一次……”
話還沒說完,卡布的手便垂落了下去,合上的眼角留下一行淚珠。
亞利斯塔爾看着卡布的屍體,整個人茫然又絕望。
卡布也死了,西奧多該怎麽辦……
那孩子,這次又要哭多久?
良久。
他回過神來,自己一個人把卡布埋葬在了莊園的後院。
西奧多回來後,他說自己辭退了卡布。
西奧多,來更恨他吧。
恨到對他再也沒有任何感情,
那樣,西奧多就能很好地接受他的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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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他與西奧多的交流越來越少。
直到西奧多收到霍格沃茨的入學通知書的時候,西奧多主動開口問他——
“您希望我入學哪個學院?”
他下意識想回答斯萊特林,又覺得隻要西奧多開心,去哪個學院他都能接受。
所以他回答說:“随你。”
西奧多去上學的第一個月,他犯病的時候,林子那邊跑出來了一隻大蛇。
它把後院的桔梗花海全部踐踏了遍。
可他的身體愈來愈差,已經沒有足夠的精力繼續種植那片桔梗花海。
所以,他隻得用魔法清理了那片桔梗的殘迹。
“雷茜,真是抱歉……”
“我如今,虛弱到連施展你教給我的那些花卉魔法都做不到了……”
“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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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不久前,西奧多竟然主動跟他寫了信說是聖誕節要帶一個好朋友來家裏。
他以爲又是純血家族的哪個孩子,整個人惴惴不安。
西奧多和艾薇拉來的那天,聽到艾薇拉的自我介紹後,他在心裏大大松了一口氣。
還好,不是曾經是食死徒的那些家族裏的孩子。
是從遙遠的東方,神秘的華夏來的孩子,那他很樂意看到西奧多與她成爲朋友。
她會成爲西奧多一個新的人脈。
可那孩子離開還沒幾天就又回來了,甚至沒有提前通知他。
那個華夏小巫師把發着燒的西奧多塞到了他的懷裏,她自己就立刻逃回了壁爐。
他抱着西奧多,整個人無措又焦急。
他扶着西奧多小心地喝下了那瓶退燒藥劑,守着西奧多慢慢睡去。
他看着西奧多面色酡紅,額上全是汗珠,一下就想起來西奧多剛出生的時候。
那時候西奧多的身體很差,經常生病,他和雷茜西斯就整日守在他的床邊,片刻都不敢移開視線。
可雷茜西斯的身體也不好,最後往往是他照看着雷茜和西奧多兩個人,整夜都不敢合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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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日曆,計算着西奧多的生日。
即便雷茜西斯和卡布去世後,他早已沒了給西奧多送去生日禮物的借口掩護。
可這麽多年,他還是習慣計算着日子。
就在十九日那天,那個華夏來的小孩過來告訴自己西奧多有自殺的傾向。
他簡直不敢相信,可又害怕極了,他擔心西奧多會真的想不開……
她說西奧多知道雷茜的死跟自己有關,那就對了。
他就是要西奧多恨自己,他說——
“他一定恨我,那就太好了……”
可随後那女生的一句話便讓他再次臨近崩潰。
西奧多爲什麽會知道是因爲他的出生導緻雷茜錯過了最佳的治療時間?!
西奧多爲什麽會恨自己,
西奧多怎麽能恨自己……
他僞裝了這麽多年,算計了這麽多,就是爲了讓西奧多問心無愧,自由肆意地活下去……
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力氣摔坐在了椅子上,如果他所做的一切反而給西奧多帶來了傷害……
那爲什麽還要繼續隐藏呢?
艾薇拉說的對,再繼續下去,那孩子會跟他一樣得病的……
所以他開口問艾薇拉——
“我該怎麽做?”
她要自己準備一個生日蛋糕,他記住了。
生日那天,他守在屋外,聽着房間裏傳出的歡聲笑語,承認艾薇拉說的很對。
他的兒子,渴望朋友……
是他害了西奧多……
十四年前是,
十四年後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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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過神來的諾特垂眸看着自己顫抖不已的手,歎了口氣。
他,又要發病了……
拜托,别讓西奧多跟他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