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并沒有人告訴斯内普獲取權利與實力的方式有很多種,他隻知道他身處斯萊特林的圈子,并且厭惡麻瓜——
以及,少年時期,斯内普是真的崇拜黑魔王。
與他如出一轍的身世,極爲相似的喜惡,都讓十七歲的斯内普無比期待黑魔王口中那個新世界。
畢業後,他毫不猶豫地加入了食死徒。
因爲在黑魔法和魔藥上的天分,他很得黑魔王看重,雖然比不上後兩年加入的小巴蒂·克勞奇,但也算的上是得力手下。
他大多是在後方爲黑魔王熬制他需要的魔藥,上前線的事情還不需要他來做。
畢竟,食死徒都可以殺人,但能做出高級魔藥的倒是沒幾個。
很多時候,他也會跟諾特夫人相互配合一起完成艱難的藥劑,她在魔藥上的造詣很深,也教會了他許多經驗。
後來,在知道黑魔王選中了莉莉家的孩子的時候,他整個人愣在了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反應過來後,他迅速跪在了黑魔王面前,不住地哀求他放過莉莉。
放過莉莉……
沒有人告訴斯内普應該怎麽去愛人,也沒有人教他什麽是愛,但他知道他愛莉莉,他不願意莉莉死去。
黑魔王看在他還算有用的份上答應了他。
隻是他終究還是不放心,冒死去找了鄧布利多面前。
他要做雙重準備,來确保莉莉的安全。
鄧布利多見了他,差點就要舉起魔杖殺了他,他連忙說出自己的目的。
鄧布利多眼裏的不屑與嘲諷很明顯,但他根本不在意。
他知道自己這樣前後矛盾的行爲在他們這些人看來很滑稽,或者說,自作自受。
他也知道自己這種上學時期便冷漠狠毒的學生不得鄧布利多喜歡。
沒關系,他不在意,隻要鄧布利多願意答應他的請求就好——
保住莉莉,保住莉莉一家就好……
斯内普成爲了鄧布利多的密探,爲他傳送着消息。
害怕嗎?
害怕的,那是殺人不眨眼精通攝神取念的黑魔王,他怎麽會不怕呢?
或許是從那個時候起,他便再也睡不好覺了。
可後來,莉莉還是死了,斯内普絕望了。
他最後在意的人也已經死去,他不知道自己接下來還應該做什麽,還有什麽意義。
鄧布利多告訴他,伏地魔在殺死莉莉之前似乎猶豫了一下,給了莉莉施展守護魔法的時間,而哈利就是她用生命保護的人。
他明白伏地魔記着曾答應過自己要留莉莉一命,所以沒有立即出手——
可莉莉把活命的機會留給了哈利。
陰暗的房間裏響起了鄧布利多的聲音。
“他的眼睛,很像他的母親,西弗勒斯。”
他看着那孩子的翠綠色眼眸,眼眶逐漸濕潤。
他最終同意爲鄧布利多做事,隻是不能告訴任何人——
不能告訴任何人他是因爲莉莉保護哈利,也不能告訴任何人他所做的事情。
鄧布利多很驚訝,眼神似乎有了微妙的變化——
“你是說,不讓别人知道你的功勞?永遠藏在黑暗裏?”
他點了點頭。
他年少時用自傲隐藏自卑,如今卻隻剩自厭……
——————
後來,在魔法部的審判席上,鄧布利多保下了斯内普不用進入阿茲卡班,并邀請他擔任霍格沃茨的魔藥學教授。
對鄧布利多,他是很感激的。
在他最迷茫的時候,鄧布利多給了他一個新的方向,爲他提供了活下去的意義,盡管那背後含着利用……
十幾年的相處下來,他與鄧布利多愈加熟悉,他們兩個共同爲那不能說出口的計劃準備着。
他要看着這個大難不死的男孩,殺了伏地魔。
他一定要看到。
1982年,他在家門口遇見了艾薇拉。
他的女兒。
他失而複得的女兒。
那孩子身上的秘密特别多,但他從未探究過。
他害怕,秘密被揭露的那一刻,艾薇拉就要離開了。
後來,艾薇拉确實離開了。
爲什麽,他身邊的人都會離開他?
爲什麽,他永遠痛苦?
爲什麽,他永遠都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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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上帝對他似乎也沒那麽殘忍,艾薇拉回來了。
他抱着她小小的身體,反複懷疑是不是又在做夢。
艾薇拉一年級暑假的時候,她暫居在了勒梅家裏,他便去了幾處森林,他想爲艾薇拉熬制出藥效更強的複原劑。
那些林子裏的緻命危險确實很多,他的小腿受了很重的傷。
還好,艾薇拉不在,他可以抓緊治療養傷。
可艾薇拉還是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傷勢。
但還好,她回來的時候他的傷勢早已愈合,不用惹她憂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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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級盧平繼任霍格沃茨黑魔法防禦課教授的時候,他真的很厭煩。
他讨厭見到他們四個中的任何一個。
他用鄧布利多教導艾薇拉爲條件同意爲盧平熬制藥劑,其實他本就不會拒絕鄧布利多的要求,隻是如今有了孩子,總要想辦法爲孩子多謀取一些好處。
盧平對他很尊敬,但于他而言,沒有一點意義。
但後來,盧平找到他,透露出艾薇拉的博格特似乎很特殊。
盧平說艾薇拉不願意在公衆面前展示出自己的博格特。
盧平試探地詢問艾薇拉是否有心結。
他知道,盧平在提醒自己,他也明白,以艾薇拉的性子,她本就不會讓别人知道自己的博格特。
心結?
艾薇拉那孩子會有心結嗎?
他想到了開學前艾薇拉怎麽都完成不了的那種遺忘藥水——
會跟她的心結有關嗎?
直至學年結束,他去詢問盧平,兩人仍舊不知道艾薇拉的博格特。
盧平苦笑着說,艾薇拉應該是對他使用了遺忘咒。
但盧平又說,既然他在艾薇拉的成績單上寫了“O”,就代表,艾薇拉戰勝了自己的博格特。
聽到這些,斯内普的心才放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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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陪着艾薇拉練習攝神取念的時候。
艾薇拉嘗試了一次便離開了辦公室。
她表現的很自然,但斯内普還是覺得不太對勁。
那一晚上,不知道爲什麽,他總是睡不安穩,
已是淩晨時分,他走到了霍格沃茨城堡的廊下,看見了頂着晨露歸來的艾薇拉。
她就那樣站在遠處,身形單薄。
他看不清她的神色,卻似乎能感應到艾薇拉身上的哀傷。
她難過了?
爲什麽?
太陽在不遠處的地平線上緩緩升起,照耀在他們二人的身上。
光影并不強烈,很是柔和。
她撲進自己的懷裏,說自己做了噩夢。
他輕輕拍着她的背,安撫着艾薇拉的情緒,送她回了自己的房間。
回到辦公室,關上房門,他坐在了自己桌子後。
看着桌面上的一摞作業,他根本靜不下心來。
片刻後,斯内普走進了壁爐。
艾薇拉,根本不會因爲噩夢害怕成這樣。
他與艾薇拉相處了十餘年,怎麽會感受不到,那根本不是平常的撒嬌。
她是真的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