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仙舟聯盟
第295章 仙舟聯盟
江凡記得自己曾經在CCTV的少兒頻道看過一檔節目,那是小時候爲數不多值得他捧着飯碗站在電視機前聚精會神的節目。
正如那檔節目的口号“智慧樹上智慧果,智慧樹下你和我,智慧樹前做遊戲,歡樂多又多!”
而如今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個時候,客廳壁面上懸挂着的電視機正實時播放着影像,江凡邊嚼薯片邊認認真真地看,真有童年時看動畫片的那股勁。
電視機屏幕裏映射着星和流螢的影子,她們站在空蕩蕩的街面上和一位眼神憔悴的男人搭話,看表情仿佛探讨話題時很激烈。
“可惡…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是我太久沒喝蘇樂達了嗎,還是因爲連加了兩個月的班..怎麽偏偏今天沒靈感了呢?”
“朋友,别卷了,用江凡的話說,你卷你大爺呢?”
“二十年前的我究竟是吃錯了什麽藥,才會做出這麽愚蠢的決定,來阿斯德納這種偏遠星系,爲該死的家族搬磚賣命?”
“連加兩個月班,連一口蘇樂達都喝不上,整天對着這片該死的夢境犯難,還要思考自己會不會被優化……”
“說到底,何必呢?我隻是個臨時工,家族結算薪資時,甚至隻願支付金表鈔……”
“金表鈔、金表鈔…該死的鍾表小子!整天隻會扮出一張傻兮兮的笑臉,逗那些不知匹諾康尼水深火熱的觀光客咯咯大笑,再騙他們像我一樣留在這做牛做馬……”
“做牛做馬…這麽說來,匹諾康尼有這種生物嗎?感覺從沒見過啊——牛也沒有,馬也沒有…喔不對——我不就是牛馬嗎,這下破案了!”
“他的思維真發散...這就是江凡嘴裏的藝術家行爲嗎?”
電視機裏播放着星和流螢在築夢邊境裏的一舉一動,江凡看的聚精會神,但鏡流的眼神卻沒那麽溫柔,看江凡的眼神仿佛是看在一個慣犯偷窺狂。
迎着鏡流鄙視的目光,江凡卻振振有詞,表示這是不得已而爲之的辦法,也是保證星人身安全的基本手段。
三個小時前星穹列車的每個人都回到各自的房間,按照夢境護照的指引操作入夢池,隻剩下他還在現實世界裏保持着清醒。
鏡流醒來也不過是十幾分鍾之前的事兒,她睜開眼就瞧見入夢池前坐着一尊這樣的神。
穿着寬松的睡袍,頂着散亂的長發,左手抱着一桶爆米花,右手還捏着薯片,正對着電視機肆無忌憚地嘎嘎笑。
電視機裏播放的影片不是綜藝節目,也不是什麽搞笑電影,而是星被築材絆了一跤摔個狗啃泥的畫面,她想不通這有什麽可笑的。
在她的記憶裏,江凡小時候也有被自己尾巴絆倒摔進泥潭裏的時候,她記得自己當時并沒有嘎嘎地笑,反而是把他扶起來問你沒事吧。
電視機裏的影像片段正一步步地迎來高潮,江凡直勾勾地盯着看,嘴裏嚼薯片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這裏是離夢中的天空最近的地方,遠離城市的喧嚣,也沒有築夢師的争吵,可以不被任何人打擾,感受當下——當下的風景,人,還有夢……”流螢眺望着遠處的天際線。
“多美啊…時光永遠停駐在這黃金的時刻,一場金色的夢,酒館的愚者和憶庭的憶者,流浪的遊俠和公司的使節,星穹列車的無名客…和我。”
“所有人在這裏平等地睡去,無論緣由,盡管我們确實各懷目的……”
“對不起,星,我的确是一個偷渡犯。”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星輕聲說。
“果然瞞不住你呀。”
“我的故鄉在很久以前就毀滅了,也許是軍團幹的,也可能是蟲群…我是個星際難民,就和匹諾康尼的許多本地人一樣。”
“同諧包容所有的人,也包括那些遠道而來的漂泊者,家族接納他們,但他們…終究不屬于這裏。”
“在這座金碧輝煌的大都會中,有些人的夢名爲匹諾康尼,而有些人的夢…卻和現實無異,盡管每一個來到這裏的普通人,最初都懷抱着相同的目的。”
“我也一樣,現實裏的我有着求而不得的願望——它太過強烈,因此我訴諸夢境……”
“是什麽願望?你要統治世界?”星摸摸下巴。
“…失熵症,你聽說過這個詞嗎?”
“是一種奇怪的現象,罹患這種病症的人,物理結構會陷入不可逆的慢性解離。”流螢解釋,“這意味着你正在慢慢消失,而這種消失在旁人眼中甚至難以察覺。”
“你依舊能跑、能跳、能和他人交流,一切看起來都那麽正常,隻不過你總是比别人慢一點點……”
“…然後越來越慢、越來越慢,直到自己和整個世界的輪廓都變得模糊不清,你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因爲它們變得同樣破碎。”
“所以,我該如何拒絕呢…”流螢搖了搖頭苦笑,“你能想象嗎?在這場夢裏,我竟然可以…可以不用待在冰冷的醫療艙裏……”
“我可以将醫生的話抛在腦後,用我自己的身體,随心所欲地去聽、去看、去觸碰、去思考、去領會..盡管這個世界并不真實,但這感受卻無比珍貴……”
“…就像此時此刻...對不起,因爲一些原因,有些事…我現在還不能向你全盤托出,但也有些事,我應該對你坦誠。”
“鍾表匠的遺産固然是我的所求,但我們未必要分道揚镳,走向對立,至少…我不希望這種事發生。”
迎着流螢誠懇的目光,星罕見地沉默下來,陷入了久久地沉思,片刻後,在流螢滿是希冀的目光中星緩緩地搖頭。
“我覺得的吧...有時候你可以曲線救國來着...”星上下打量着流螢,盡量說的很委婉。
“比如找個靠譜的人...我這有個名片,要不你試試?”星從錢包夾層裏摸出一張鑲着金邊的名片,塞進流螢手裏。
流螢低頭看着手心裏那張通體黑色鑲着金邊的名片,第一感覺是沉甸甸的,第二眼就看見江凡兩個字就鑲刻在名片的正中央,醒目極了。
“放心..他挺靠譜的,曲線救國嘛,不寒碜..”星抿了抿嘴唇,好像看出了流螢的爲難。
流螢愣住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和星解釋,也不知道是該把名片遞過去還是就這樣留在手裏。
.......
“怎麽了,拉帝奧?别愁眉苦臉的了…嘿,我才注意到,你那英俊的石膏頭呢?”砂金一屁股坐在那張柔軟的沙發上,搖晃着高腳杯中的紅酒,很詫異似的。
“你遲到了,整整4分16秒。”真理醫生頭也不擡地說,“你最好是用這段時間解開了阿基維利隕落之謎——如果沒有,那我會忠告你别去找無名客的麻煩。”
“找麻煩?連你也這麽覺得?”砂金搖搖頭失笑,“就沒人相信我真的隻是想和他們交朋友?”
“聒噪的家夥可交不到朋友。”真理醫生扭過頭打量着砂金,淡淡地說,“一個小知識:阿蒂尼孔雀是宇宙中叫聲數一數二難聽的鳥類,而你這身行頭正像一隻花枝招展的孔雀。”
“…嗯,看來這隻孔雀的羽毛還被人拔光了。”真理醫生掃量着砂金,“行李被家族沒收了?”
“嗯,都被那穿灰西裝的給扣了,所有的禮金,還有存放基石的匣子…嗯?你往哪走呢?”砂金聳了聳肩,正說着卻發現真理醫生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打道回府,告訴公司有個蠢貨把一切都搞砸了。“
“幾塊石頭罷了,這麽悲觀幹嘛?沒了又怎樣?”砂金不以爲然地笑笑。
“沒了那塊砂金石,你就隻是個被公司判了死刑的茨岡尼亞奴隸。”真理醫生淡淡地說,“還是說,你脖子上那行商品編碼也是琥珀王的恩賜?”
“…哦,可以啊,幽默!看來我們這位博學的朋友是好好備過課了。”
“這是我的工作,不然一個賭徒要怎麽替公司收複匹諾康尼?”
“放心吧,教授,我有的是辦法,家族害怕公司搞事,所以才處處針鋒相對…搞不好,匹諾康尼從始至終就是同諧的陰謀。”
“要我說,那封邀請函就是個自導自演的幌子,或許是他們想在諧樂大典上做點什麽出格的事……”砂金聳聳肩,随口說:
“又或者邀請者另有其人,但他們默許了,想将計就計再布個更大的,但無所謂,家族也好,鍾表匠的遺産也罷,能爲我所用就行。”
“但你忽視了一個最不可控也是最重要的因素。”真理醫生皺眉,“仙舟聯盟。”
“仙舟聯盟受邀前往匹諾康尼,若是使節前往還好,可仙舟聯盟的代表據說是那位不朽的令使....前不久不朽的龍吟響徹寰宇,眼下仙舟聯盟便受邀前往匹諾康尼..”
“公司的傳奇路易斯·弗萊明召開全宇宙的新聞發布會,據說在發布會的前夕,有人曾目睹公司的七人董事會成員齊聚雅利洛IV,雅利洛又與仙舟有着千絲萬縷的瓜葛,你應該知道我要說什麽。”真理醫生淡淡地說。
砂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搖了搖頭:“不,收複匹諾康尼是公司的事兒,而仙舟聯盟與公司已經....總之别在意。”
“…說到這個,剛才遇見個女人,說是巡海遊俠,我總覺得哪裏不對勁,你去幫我探探她的底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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