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啓明
星雖然從未見到過加拉赫的真實相貌,但吧台前的男人卻仿佛把加拉赫這三個字印在了臉上,刻在了骨子裏。
和桑博外襯同一配色的酒紅色風騷西褲,歪歪扭扭的同款配色領帶,未曾修剪過的邋遢胡須仿佛是歲月在他臉上留下的唯一證據。
不修邊幅這四個字好像天生就是來形容他的。
星隔着人群直勾勾地盯着那位中年大叔的側臉,愈發覺得這應該是自己要尋找的知情人。
可按照電視劇或話本故事裏的情節設定,她們想要找到知情人一定是大費周折的,哪有這樣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存在?
她心裏正猜疑着,好在姬子和可可利亞她們都走出電梯來了。
星轉向她們求證,暗中一指吧台的方向,很笃定地說:“喏,不修邊幅、胡子拉碴還歪着領帶,特别是服裝搭配和以前碰到的獵犬家系的成員都不一樣,很明顯就是他了。”
列車組成員們順着星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仔細端詳了幾秒後,互相交換了下眼神,有人暗中推了推星,意思是到你去交涉的時候了。
星被半推搡着走出隊伍,下意識摸了摸被人用手推的地方,是靠近肩膀的部位。
根本不用多想,那堆人裏也就隻有德麗莎能做到,想來還是故意擡高手臂推搡的她,沒準還踮着腳尖。
她向來不善言辭,越是緊張就越是喜歡說一些騷話或黑梗。
雖然最近一段時間和江凡學習了不少,可她自認爲還沒有到達爐火純青,能夠和家族成員搭話商量颠覆家族情報的程度。
可既來之則安之,眼下自己被強行推選出來,又何嘗不是一種信任?
想想背後七雙期盼的目光,她實在沒理由拒絕。
星從路過工作人員的托盤裏拿了杯寫着免費品嘗的飲料,坦蕩地在中年男人身邊坐下,把手中的紙杯往男人的方向輕輕一推,輕聲說;“我有酒,你有故事嗎?”
這招是她從某部爆火的無間道電影裏學來的,在列車時她也有用玻璃杯夜以繼日地偷偷練習。
就是爲了在今天這種類似于碰頭的場景下小露一手,會凸顯她的專業和腔調。
可想象中紙杯在大理石桌面上一路滑行,被男人用手輕輕捏住的唯美畫面并沒有發生。
她高估了紙杯的摩擦力,也高估了自己的力道和男人的反應。
紙杯裏免費品嘗的飲料大概是蘇樂達汽水,中年男人聞言轉身的功夫就被迎面來的汽水潑了一身,本就不修邊幅的樣子更加狼狽,大有流浪漢的風采。
吧台前的氣氛瞬間凝固住了,紙杯從桌上滾落掉在腳下,咕噜咕噜地轉,星一言不發,眯着眼睛直勾勾地看中年男人身前大片的污漬,忽然想找個洞鑽進去。
中年男人認真地看着星的眼睛:“小姑娘,我們以前有仇嗎?”
星有些尴尬,從口袋裏摸出幾張在酒店衛生間順走的衛生紙遞過去,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忘記這是紙杯了,要不我用玻璃杯重新來一次?”
她一邊說着一邊用衛生紙幫中年男人擦拭被飲料浸透的外套,借着湊過去的功夫又壓低了聲音說;“我是星穹列車組的無名客,你是獵犬家系的治安官加拉赫嗎?”
“哦,原來你就是無名客裏那個小姑娘。”加拉赫擡手打斷了星的動作,臉部微微一抽,“這裏不是一個說話的場所,我們換個地方吧。”
委實不是他面部表情管理不到位,而是星用衛生紙擦拭他外套的手勁大的離譜,跟用鋼絲球給豬搓澡一樣,疼的他懷疑人生。
星猶豫了一會兒,盯着加拉赫外套和襯衫上濕淋淋地大片,很謹慎地說:“要不你先換身衣服?旁邊就是奧帝購物中心,你放心,我...我們買單。”
“我們?”加拉赫擡頭環顧四周,發現吧台正對的方向有人正沖他點頭微笑,很顯然是星嘴中的我們。
片刻之後,格拉克斯主幹大道上多了一道靓麗的風景線,加拉赫與德麗莎走在隊伍的前方,桑博壓在隊伍的末尾把衆人護至身前。
在酒店大堂時加拉赫很意外無名客的隊伍居然已經如此龐大,忽然感慨說大有當年開拓星神阿基維利隕落,星穹列車在法爾肯.阿蒙森的帶領下重拾往日榮光的景象。
星沒閑功夫向他發出疑問,也沒心思去思考他是爲何用感慨的語氣說出這樣的一段話,更不在意法爾肯.阿蒙森是誰。
她滿腦子都是家族隐藏的秘密與死亡的真相,隻想快點揪出幕後黑手爲流螢報仇,還匹諾康尼一個朗朗乾坤。
所以在加拉赫的提議下,他們正在前往驚夢酒吧的路上,準備在酒吧的獨立包間房裏展開對夢境的詳細交談與共享線索。
“我沒見過你,很眼生啊,聽托帕說你是家族派來看護諧樂大典的治安官?”德麗莎扭頭看了眼和她并‘肩’而行的加拉赫,輕聲說。
“雖然您對我沒有印象,可我對德麗莎小姐卻是聞名已久。”加拉赫說,“在匹諾康尼的五大家系裏,誰不知道管理白日夢酒店的德麗莎小姐呢。”
“哦?獵犬家系裏還有你這種會說話的人在?”德麗莎昂然地仰起頭,輕聲說,“加拉赫...加拉赫...你給我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
“或許是曾經我和德麗莎小姐有過一面之緣的原因吧。”
德麗莎和加拉赫沉默着不再說話,反倒是星、三月七和伊莉絲走在隊伍後面,化身偵探揣測着滿大街貓頭鷹的元素故事各抒一詞。
希露瓦和可可利亞環顧四周,默契地一同往街角那家樂器店裏張望,姬子則一言不發,默默凝視着加拉赫的背影,若有所思。
和星不同,她很在意加拉赫那時脫口而出的感慨。
法爾肯.阿蒙森,星穹列車曆代領航員中的啓明...爲何加拉赫會知曉他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