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寬巷
穿過那道湛藍色的旋渦,夢境的那一邊,外面漆黑一片,整座城市都泛着陰影,像是建造在漆黑的地底下。
三月七輕捏腰間挂着的小飾品,是一條能發光的鍾表小子鑰匙鏈。
微微的熒光照亮了附近幾十厘米的陰影,她們正身處一座蒙着灰塵的小巷子裏。
雖然年代久遠建築顔料有些變色,但周圍的高樓群落仍然泛着鐵青色,風格也近乎“夜之城”裏那些鐵碑一般的大廈,隻是沒那麽耀眼,像是映在水底。
這裏是稚子之夢更深一層的夢境,三月七她們這才知道原來家族所宣揚的噩夢裏居然有和十二時刻一樣的城市,建築風格也跟黃金的時刻類似。
原以爲會是長滿水草的破爛廢墟,卻發現這裏别有洞天,頗有末日賽博朋克的風格,到處都蓋着陰影。
“這裏就是家族所宣揚的噩夢啊!”三月七贊歎,滿臉的好奇,“這風格和黃金的時刻一模一樣哎!就是沒開燈!是因爲沒交電費嗎?”
“古人誠不欺我,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有道理的,你已經被星奇怪的腦回路傳染了。”德麗莎說,“夢境中所有的建築都由築夢師們來建造,這裏的建築群落規模并不小,年代也很久遠,想來在家族宣揚的噩夢中,有築夢師的存在。”
“這就不難理解了,爲什麽在流夢礁中還會有這樣的建築群落,看來家族中也有不少築夢師倒戈投向了這裏人們的懷抱。”
“可我們...你不是也倒戈了嗎?”三月七滿心不解。
“那群所謂的有志之士彙聚在家族宣揚的噩夢中建造了這裏,又或者這座城市的年代遠比我想中的要久遠,可無論如何,這都足以說明家族中出現了叛徒。”德麗莎環顧四周,打量着這裏的每一個角落。
鍾表小子挂飾螢光照亮的地方都是灰蒙蒙的,四周牆壁刷着青漆,地面鋪着嚴絲合縫的青磚,擺放雜亂的長椅上落着塵土,角落裏堆放着木箱子。
從這種角度觀察流夢礁,看起來整座城市都毫無生機。
可擡起頭凝視天空,卻又能看見那片破碎穹頂一般的裂縫星海,仿佛黎明前的破曉。
三月七在角落裏找到一把椅子坐下,在那些落滿灰塵中的長椅中,它幹淨的突兀。
像是不久前有什麽人在這裏坐下過,用屁股體貼地幫後者擦的一幹二淨。
“嗯?你坐下幹什麽?繼續站起來走啊。”德麗莎扭頭看着已經欣然坐下的三月七,滿臉不解。
“可我們不是還要等江凡嗎?”三月七小心翼翼地收腹,“他不是去買面包了嗎?我們難道不等他嗎?我還挺想吃的哩...”
“你可以把那些該死的面包先放下麽你?難道他去買面包,我們就要斷腿一樣的在這裏幹坐着嗎?”德麗莎翻了個白眼,轉身細細打量着這裏,想要找到一個出口。
“可萬一他回來找不到我們怎麽辦?總不能我們偷跑吧。”三月七有些遲疑,可還是站了起來,跟在德麗莎她們身後,想要提個建議。
“放心放心,我們也走不遠,萬一在路上就碰見了呢?我們總不能來到這裏什麽也不幹吧,你不想早一點找到星嗎?”德麗莎說。
三月七微微一怔,心裏覺得德麗莎說的有道理,如果什麽事情都要去依托江凡,那她們跟着進來豈不是完全充當挂件嗎?
可她們又真的要暫時抛下江凡獨自在這片看似鳥不拉屎的地方亂逛嗎?
萬一碰見本地居民又解釋不清她們來到這裏的來龍去脈,豈不是要被捉起來浸豬籠?
三月七晃了晃腦袋,把這種離譜的念頭從腦袋裏晃出去。
如果這裏真彙聚着一群有志之士,那應該會禮賢下士才對,應該不至于把她們這群人才抓起來浸豬籠才對。
她們沿着鐵梯下到了寬敞點的巷子裏,橫在兩邊的路燈滅着,全靠穹頂投射下來的光照亮破舊的磚牆。
這段巷子的裝飾跟黃金時刻的街區沒兩樣,倒是跟朝露的時刻完全不同,隻是相較于燈火通明的夜之城,這裏到處都籠罩着一層陰影。
想來在某個階段前,這裏跟黃金的時刻沒什麽兩樣,那時的燈應該全都亮着,來往的居民也絡繹不絕。
隻是滄海桑田,當初的繁華已經跟着浪潮褪去了,隻剩下這座海淹過的城市,仍然屹立。
“匹諾康尼的每一個夢境城市都不是一次修成的,例如黃金的時刻,也是從村落般大小的地貌開始不斷向外延伸,最終成就了那座繁華的都市。”德麗莎看了一眼遠端盡頭照進來的光,腳步加快,
“這裏的建築群落規模不小,看起來不是在匆忙中趕工出來的表面東西,如果鍾表匠不是一個傳說故事,那他應該就是一個幽靈吧,遊蕩在匹諾康尼的曆史中。”
“德麗莎小姐對這裏那麽了解,難道以前也接觸過築夢師的工作?還有鍾表匠爲什麽是幽靈,難道不可以是鍾表嗎?”三月七忍不住接話,傷春悲秋之情和浸豬籠暫時都抛到腦後去了。
“你以爲建造城市是複制粘貼嗎?難道設計師不需要靈感嗎?我雖然沒接觸過築夢師這個行業,可還是有腦子的。”德麗莎斜着眼看了三月七一眼。
“我說鍾表匠是幽靈,意思是說有鍾表匠傳說時,這座城市就已經被建造出來了,期間上百年的曆史,鍾表匠的傳說從未結束,如果那不是某種有心人散播謠言建造的形象,那他和穿梭在曆史中的幽靈有什麽區别呢?”
“唔...可夢境世界裏真的有壽命論嗎?都活在夢裏了,難道連多活幾百年都不能想嗎?”
寬敞的長路走廊像是由窄向寬延伸的巨獸食道,在這種地方向着充滿光源的地方摸索着前行,像是在撒哈拉沙漠裏尋找水源,不開一點玩笑總覺得壓抑。
前面籠罩的陰影被一寸寸地掀開,德麗莎先一步走出寬巷,外面豁然開朗,她們走到了某個廣場上,這裏算不上人聲鼎沸,卻有了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