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别于秩序的樂聲忽然響徹在大劇院上空,柔和的羽毛泛着光自天上緩緩飄落下來。
所有人都錯愕地擡起頭,天邊泛着光際的地方,閃亮着的光照耀匹諾康尼,那是屬于知更鳥的舞台。
這是一個下雨的夜晚,寒流與狂風暴雨肆虐着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所有人都沉浸在名爲美好的秩序之夢裏,唯有女人的聲音像是流淌着的溪流。
緩緩地,輕輕地,順着那些美好幻想世界的縫隙流進每一個人的心裏,不協和音抨擊着每一個角落。
在秩序樂章中橫空響徹的是知更鳥的歌聲。
按照原來的計劃約定,在由仙舟聯盟的雲騎将士們湧入匹諾康尼影響太一之夢以後,才是知更鳥登台演唱的時間。
眼下知更鳥的聲音響徹整座城市,那麽就說明仙舟聯盟的好漢子們果真沒有沉浸在太一之夢中無法自拔。
星心裏松了好大的一口氣,可她又有點擔心江凡,這種擔心莫名其妙的。
就像你明明知道江凡是端着火箭筒回到古代跟弓箭手跟着2公裏中門對狙。
明明是穩操勝券的,可就是心裏隐隐不安,總覺得有什麽壞事要發生。
根據現在的情況推斷,她們在大劇院和星期日一決死戰。
仙舟聯盟的好漢子們正湧入匹諾康尼,可這裏的動靜那麽大,江凡去哪了?
按照江凡那逼王的個性來看,他絕非是那種大隐隐于市的掃地僧。
而是開局滿級降龍十八掌去橫掃新手村,還不忘點評那些初出茅廬懷有武俠夢的熱血男兒們說“未來是屬于你們的”那種逼王才是。
眼下匹諾康尼如此大的舞台,正常的劇本應該是她們體力不支,眼見馬上就要敗于星期日之手。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一聲龍吟,江凡破碎虛空而來,冷聲一哼,淡淡地掃了一眼星期日,說區區小神秩序,安敢犯我不朽疆土,然後一個大跳砍斷了秩序夢......
星心裏思緒萬千,剛想擡頭問知更鳥知不知道江凡的下落,卻被人先一步打斷。
“知更鳥...是你在唱歌...?”齊響詩班那具龐大的身軀受忽然響徹的同諧歌聲影響,動作變得極其緩慢,仿佛身軀的每一個部件都生了鏽。
“我咧個妹控啊,這語氣怎麽忽然就變了。”星用别人聽不到的聲音吐槽說。
“哥哥,你聽到人們的心聲了,這不是他們希望的樂園。”知更鳥的聲音像是羽毛似的飄下來,她剛想繼續勸說哥哥迷途知返,就被星期日打斷了。
“但他們依舊不知道要走向何方。”星期日說,“所以,我必須成爲天空中唯一的星予以指引,這,就是我的使命。”
星沉默了一會兒,她一直覺得星期日是那種自命不凡,總是莫名把天下蒼生都扛在肩上的人。
這種人往往會認定自己是救世主,是生來就要犧牲自己也要拯救别人的人,是故事裏那種燃燒自己照亮别人的大好人。
奇怪的是連知更鳥都勸不動這位妹控,那段他的說辭,他想要的,是他們兄妹理想中的樂園。
可眼下知更鳥拒絕這座樂園,星期日卻反常的堅持,這就很不合理了,除非是有什麽人還站在星期日背後支持着他。
知更鳥歎了口氣,同諧的歌聲卻從未停下,她的聲音混着歌聲從遠端飄過來:“即便那顆星星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永遠孤獨的黑夜?”
齊響詩班的身軀緩緩直立,掃了一眼大劇院身前的衆人:“如果你我從不孤獨,又怎會踏上漸行漸遠的道路...最後一次和談,就到此爲止吧。”
星站在大劇院的中央,身邊是同樣嚴肅以待的同伴,眼前就是緩緩擡起手臂的齊響詩班。
秩序的樂符忽然歡快地跳躍,像是無數的飛蛾撲火一般湧入它的掌心。
“一切造物的工已經完畢,無疑之日已到—”
“哲學的胎兒,爲我等重塑天地萬象。”
“倘若你們的樂園能拯救更多的人,那就親手爲我斷絕前路吧。”
站在逆光的舞台上,星掩着手強睜開眼,看見有光落在齊響詩班龐大的身軀上,看見星期日的樣貌重塑,看見那個古銅色異形怪異。
“不知道怎麽的,本小姐一落地,就發覺這裏有問題,果真不出本小姐所料。”白露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她身邊,腰間挂着葫蘆,手摸着一柄眼熟的劍,斜眼看着星期日,“這東西長的真别緻,一看就跟豐饒孽物有關。”
“姑奶奶,别來添亂好嗎?你一個醫生搗什麽亂啊,我怎麽沒看見敖霜那姐們?”星往白露身後看了一眼,發現空蕩蕩的一片,這姑奶奶還真是千裏走單騎來的,瞬間心涼了一半。
她根本來不及問白露是怎麽來到這的,也不想問。
她隻是想問清楚爲什麽敖霜沒來,爲什麽景園沒來,爲什麽鏡流也不來,再不濟來幾萬個雲騎也行...
可偏偏這位姑奶奶真就一個葫蘆一把劍,把自己當做鏡流來闖蕩匹諾康尼,可除了性别以外,她真心沒發現其他什麽共同之處。
“喂喂喂!你那是什麽表情,本小姐可是帶着幫手來的。”白露臉色黑沉沉的,“你以爲本小姐是來添亂的嗎?”
星無聲地笑笑,懶得搭理她,心說反正鐵打的輔助流水的c,隊伍裏有個血厚的奶媽也不錯,關鍵時刻還能擋在身前當盾牌使...
白露忽然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手電筒造型的燈來,把手電光圈照在身前的地闆上,“看法寶。”
地闆被手電光照射的發亮,偏暖黃色的燈光裏映着一個巨大的感歎号,仔細觀摩兩眼,還能看出些許紅色來。
“這什麽東西?哆啦A夢的手電筒?”星憑借本能微微後撤幾步,卻不忘警惕地盯着緩緩有所動作的星期日。
白露搖了搖頭,可還沒等她解釋,物體下墜的極速俯沖聲沖破了狂風暴雨。
雨幕開始扭曲,風聲雨聲中,有重物帶着熾熱的溫度從天而降。
大劇院的地面劇烈震動,黑夜中一束強光掃過,機械聲轟鳴,如同血液沸騰。
......
黑色的長發在雨中舞動,滴落在熾熱的刀鋒上碎裂。
那張漂亮倔強的小臉上帶着一絲堅定兇猛,德麗莎像是一隻炸毛的貓,氣勢卻跟母老虎差不多。
隔着同樣碎裂的雨幕,江凡靜靜地看着德麗莎的眼睛,握着天火的手卻未松開,瞳孔熾熱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