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後的一路走得就很順利了,除了走得越來越高,越來越累。
上山路上的人也越來越少。
真不知道這路是怎麽修上去的。
在雲遠的心中,出村前最高、最陡的就是出村的那座山、那條路。
從來沒想到,天下還有這麽高的山。
回首望去,山下的風景漸漸地看不清了,隻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
仰頭而望,山上的風景和在山下看時一樣,也是白白茫茫的一片。
兩人已然置身雲間。
要不是雲遠這一路長進了不少,還真爬不上這山。
這趟路走得值,這一背笈的書也看得值。
“東方,我們還要爬多久呀?”
“我也不知道,不過應該快了吧。”畢竟兩人已經爬了好幾天了。
“再不來我就隻有闖上去了。”東方心裏卻是這麽想的。
然後就見從半隐在山間的小路上,緩緩走出一人,白衣白須白發,置身白霧,一身仙氣,像極了傳說中的仙人!
站定的雲遠也問出了這個問題,“老人家,你是山上的仙人嗎?”
“呵呵,你很可愛呀,不錯,我就是山上的仙人。”
本來隻是随口一問的,沒想到還真是山上的仙人,這讓雲遠不知道怎麽回答才好。
“總算來了,我們都走了這麽幾天了,也不早點來,還不快帶我們上山。”東方的臉色并不是很好看。
聽東方的語氣,好像認識這人,而且他應該早就知道自己二人來了。
“好的,好的,我的乖師侄,這就帶你們上山,呵呵。”
原來是東方的師伯,那不就是陳先生的師兄弟了?可東方好像對他不是很尊重。
雲遠正了正衣冠,連恭敬地向老人作了一揖。
雖不認識老人,可對陳先生還是心存敬意的,更多的是謝意。
老人撫須笑着點了點頭,受了這一禮。
隻有東方白了一眼雲遠。
“我們走吧。”老人說完轉身,右手衣袖一拂。
雲遠眼前景色鬥轉星移,有如鏡花水月,一幕一幕從眼前飛逝而過,當眼前的景色定下來的時候,已然在了山頂。
三人置身一平台上,平台四周滿是雕雲刻霧的白玉欄杆,連地面也是一塊塊三尺見方的白玉石闆。
再往欄杆的外面看去,哪兒還有一絲霧氣,山下風光一覽無餘,那霧氣好像被欄杆吸收了一樣,白玉欄杆裏的雲霧緩緩遊走,就如同午後慵懶的老人一般。
平台的盡頭是一大殿,通體金光閃閃,猶如黃金鑄造一般,自是比山下的大殿氣派許多。
就是不知道花了多少人力、财力才修成這大殿。有如自己稍許有點功底之人從山下到山上都用了好幾天,最後還是師伯帶了一程才上來,不然的話,可能還得多走兩天。
普通百姓,還得身攜重物上山,那就更不知道要花多少時間了,一路的吃住供應更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總不能總是修行中人來做這肩挑背扛的粗活吧,靠的還是普通百姓。
這自是在雲遠眼中的看法。
在一國看來,能在這麽高的山上立一座山神廟,赦封山神,就算再多花四五十倍的開銷,也是值的。
越高的山,越難赦封,不過一旦赦封,那這山神對一國山川氣運的養成,對一國氣運起的穩定作用,可不是銀子可以換來的。
“那大殿是黃金鑄成的嗎?”
對于雲遠的問題,老人一點也不奇怪,大多人第一次見這大殿都會這有樣的想法。
“這大殿建成的時候,隻有殿頂的琉璃瓦是鍍金的,隻是随着麓山山神的香火越來越盛,修爲越來越高,他的金身把整體大殿都浸成了金色,一會你到殿前看一看,就連殿外地面的白玉石都開始有一絲金色了。”
“師伯,你知道得真多,在這山神廟裏地位一定不低吧。”
連連聽到師伯這一稱呼,老人久不起波瀾的心湖有了一絲蕩漾,已經很久沒有人這麽稱呼自己了。
東方的想說些什麽,可最終也沒有開那個口。
老人隻是呵呵笑了兩句,沒有說什麽,帶着二人繞過大殿,去了後殿。
至今爲止,雲遠還沒看到麓山山神的神像呢,都不知道麓山山神長什麽樣子。
可老人帶着繞過了大殿,自己也不好意思提出要求,讓老人帶自己去見識一下麓山山神的神威。
到了後殿進了一普通的木質小屋,進屋就聞到了濃濃的書墨香,屋裏牆邊布滿了書架,書架上陳列着許多書物,從書色來看,有些書很是陳舊了,一碰就會散一樣;有些一看就知道是才買來沒多久的新書。
見了屋裏情形,東方的臉色好了一點。
三人分主次落座後,也沒有上茶上水會什麽的,東方也不在意這些,雲遠一個從小村子裏出來的人,更不講究這些了。
“說吧,來麓山有什麽事?”
“依先生的吩咐,來見你的。”
聽到東方的話,雲遠才反應過來,原來眼前的老人就是麓山山神!
與自己想象中的好像不一樣,山神不應該是手持重兵,高大威猛,眼粗肉橫的樣子嗎?
眼一瞪就能把山下小鬼給吓死,手一拍就能把翻山倒海,腳一跺就山崩地裂!
怎麽是個老夫子的模樣。
“哦?見我?我有什麽見的。沒記錯的話,自從我當了這麓山山神,師弟已經好幾百年沒和我聯系過了吧。”
又一個響雷在雲遠的頭頂炸裂!
陳先生有幾百歲了?可看起來也就四十來歲的樣子呀!
那這樣看的話,東方可能也不止看起來二十來歲的樣子?可能也是個百十來歲的人瑞了?可東方明明給自己說過,自己隻有二十來歲。
“當年,我受了這麓山山神的封赦,與書院關系破裂,書院中人再無一人認我書院出身。師弟早就不認我這個師兄了,可我一直還是把他當師弟的。”
“小東方,你肯定也是不認我這個師伯的。那麽這樣看來,這個小孩就是來見我的理由了。”
看來書院裏幾百年前發生了不少事呢。
有機會得好好問了問東方。
難怪東方給自己白眼,難怪東方想說什麽最後又沒說。
這也解釋了爲什麽在山下的時候,東方會那樣對山神廟以及廟裏的一群廟祝。
看來東方是不喜歡自己叫這個人師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