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小陳讓帶回來的小孩?叫雲遠,對嗎?”
都沒來得及看清院主什麽樣子,雲遠急忙抱手低頭彎腰以學生之禮答道。
“禀院主,我叫雲遠,是陳先生讓東方帶我來書院的。我兄長比我先一年左右到了書院。”
“不用太拘束了,呵呵,書院是很自由的地方。”也許是看出了雲遠的緊張,院主微笑着說道。
微笑,總是能讓人感到輕松。
“擡起頭來吧。”
聽到這,雲遠才擡起頭來打量了下久聞其名不見其人的院主。
出乎意料地年輕!除了那一頭白發!
比陳先生年輕多了,看着隻是比東方年長一點。
比陳先生多了許多朝氣,比東方少了許多稚氣。
男人這一生,最好的光陰就是這段時間吧。
“怎麽?很吃驚?想不到我看起來如此年輕?隻有這頭白發不應風景。”院主繼續笑着。
雲遠一下就臉紅了,心思被看透了。
東方經常都能看透雲遠的小心思,更何況院主了。
雲遠點了點頭算默認了。
“不用吃驚,慢慢地你就習慣了。來,我們邊走邊說。”院主慢慢地走向了二人,二人自然而然地就讓開了中間的道,跟在了院主的身後,緩緩向山上走去。
“你們一路花了不少時間吧,嗯,沒記錯的話,東方小子走了有一年多了。”
“是的,院主,我們一路走了一年多。本來是計劃多走幾年的,過了麓山後東方就帶着我飛過來了。所以才隻花了一年多。”
“那這一路走得很辛苦吧。”
“開始的時候是很辛苦,可慢慢地習慣了也就好了。”
“不錯,年紀這麽小就行萬裏路于足下,不錯。來,給我說一說你們一路都遇到了什麽。”
院主說了兩個不錯,是真的不錯。
雲遠随着院主邊走邊說,開始的時候還有一點拘束、一點緊張,可越到後面就越自然,就如同和自家長輩聊天一樣。
雲遠給院主說了古村。
說了古村裏的夫子。
說了自己的爹娘兄長。
說了來村裏的陳先生,還有教陳先生釣魚的事。
然後就是東方來了,接自己出村。
出村後土地廟遇到的快要消散的土地神,當然這是東方後來告訴自己的。
說了說紅樓鎮的紅樓。
紅樓鎮後的另一個土地神,當然這個土地神就不那麽好了。
也是從這個土地神處了解到了神仙與鬼修之事。
說了說東方帶自己第一次飛,自己吓懵了,什麽天上風光都不記得。也是那裏知曉了東方不是普通的讀書人。
說了說自己一路走樁練氣、識文練字。
說了說東方教導自己習武與讀書的關系,自己怎麽下定決心做一個讀書人的。
說了說自己怎麽入的門。
說了說自己在清澗城裏讀了幾日書,原來城裏讀書是這樣的。講了自己在止學學院裏認識的小夥伴,當然還有左老夫子,以及左老夫子帶自己去湖底裏見的妖丹碎片。
說了說城裏的小雨,以及小雨帶給自己的感觸。
說了說東方講的修武的道理,這點讓雲遠很是無語,可又感覺有那麽一點道理。
東方倒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也不介意院主聽了有什麽意見。
說了說路上遇到的牛毅,一個忠厚的傻大漢子。一個生出了俠義之心的傻大漢子,一個将來可能成長爲大俠的傻大漢子。
雲遠很樂意和這樣的傻大漢子做朋友。
說了說小岚的故事,還有方丈的事。這點讓雲遠心情很是失落。
有些事對與錯之間又該怎麽分辨呢?
在找小岚前又遇到了另一個土地神。讓雲遠知道了神靈與神靈之間差距也是很大的。
有些神爲了庇護一方土地甯願消散一空,有些神爲了苟延殘喘願意轉入鬼道,還有些神就是人們心中高高在上的神,不觸及規則就聽之任之。
還有送給郝姓漢子女兒的平安簽,雲遠真的沒有感覺不值得。可能也是因爲雲遠也不知道這有多珍貴吧。
說了說與牛毅分别後一路乘船而下所見所聞所知。
終于有了自己的劍,學會了入門劍氣訣。
中途下船遇到的紅妖,雲遠也是第一次知道了有先天而生的妖靈。
一路上靜靜聽着雲遠一路見聞的院主絲毫沒有停下自己的腳步。隻有聽到了紅妖的事才小停了一下,看了看東方。
雲遠知趣地止住了口。
走了一路的雲遠已不是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了。
“這事我準備等院主見完了雲遠再給院主禀報的。”
院主點了點頭,嗯了一聲,繼續向山上走去。
雲遠接着說了麓山所曆之中,入夢三年夢中所曆之事。
聽完了雲遠所說一路所見所聞所曆之事。院主點了點了頭,又問了一句,“那你一路可曾學到了什麽?所學之事不單指識文練字、習武練劍之事。”
這個問題雲遠沒有立即回答,對于雲遠來說太難了。
不止對于雲遠來說太難,對于每次外出遊學歸來之人都很難。
“不用急着馬上回答,可以好好想一想,我們讀書講究謀定而後動,多想一想總不會錯。”
院主沒有催着雲遠回答這個問題,反而讓他慢慢來。
雲遠皺着眉頭跟在後面,時不時咬一下嘴唇。
這個問題真的很難呀。
過了大半炷香的時間,雲遠才開口,“禀院主,我想好了。”
“哦,那說來聽聽?”院主也想聽聽這個小孩一路到底學會了什麽。
東方也很好奇雲遠一路到底學會了什麽。
“東方教我修武入門,讓我學會了循序漸進、勞逸結合、張弛有道。”
“我沉迷修武,陷入打破入門瓶頸的魔障,東方教我習武與讀書的道理,讓我學會了不忘初心方得始終。”
“在清澗城止學學院讀了幾天書,讓我學會了三人行必有我師。”
“和左老夫子夜遊,讓我學會了處罰有度,不循私情”
“在湖底與妖丹碎片交談,讓我知道了‘人不爲己天誅地滅’是一種觀點,可還有一種是‘舍己爲人可以天長地久’。”
“和方華、石大、李白一起出學院進城遊覽,讓我知道了現在這天下人是分三六九,但這三六九的劃分标準是不對的。雖說我也不知道什麽才是對的,但我願意再多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