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蒼霧裏那麽大一群人,現如今隻有東方雲遠紅紅還有化臨風出來了,對了,還有一個幸運的高甯。其餘的那些人都永遠留在了裏面。
大胡子的姜崧,初見之時被那龐家子弟脅迫的姐姐,其餘那些一路相互攙扶着前行的人,一張一張熟悉的面孔浮現在雲遠的腦海裏閃過,想着以後再也見不到這些人,久而久之可能連他們什麽樣子都會忘掉,雲遠心裏沒有來頭的一陣難受。
當初他們都寫下了自己的遺書,還将一些遺物一并交給了東方,就是擔心要是出不去了,能把自己的消息帶給關心的人。那時東方是不想接的,想着帶他們一起離開。可爲了讓他們安心,最後還是收下了。
隻是沒想到,那真的就是衆人最後一面。
“走吧!”東方沉重地說了一聲,然後就帶着雲遠與紅紅去鎮子裏的驿館了。
幾人根據那些人遺書的記載,分别将東西給送了出去,這一封封遺書,一件件遺物,就是他們曾經存在于這個世上最後的證明了。
看到下一封遺書的時候,雲遠輕聲笑了笑,打破了些許沉重的氛圍,“你們看,這是高甯的!”
“高甯?哈哈,這小子!不知道他收到自己的遺書與遺物是什麽樣的表情。”
“什麽樣的表情不知道,但心情一定很好!”
“爲什麽?”雲遠問紅紅。
“因爲這個。”紅紅說着拎出一個小布袋搖了搖,聽聲音,裏面應該是些銀子!
當初高甯是讓東方把這些東西給他妻子,他是一個普通人,與其餘修行中人不一樣,修行中人可能有什麽随身護體之物或者秘籍對于他們來說很重要,但對于普通人來說,那時高甯身上最貴重的也許就是這些銀子了吧。
要是他真的死在了那裏,這些銀子至少能讓自己的妻子孩子一時之間不用拘于生活二字。
本來也是,高甯出去以後先是喜悅,可等冷靜下來以後就有些傷心了,傷心之事就是在蒼霧裏的時候将自己身上的銀子全部給了東方。現在自己出來了,東方卻不知道在哪兒!唉,要是早知道如此的話,還是應該留下些銀子在自己身上的。
現在東方他們又将這銀子給送了回去,相信他收到的時候,一定會很高興吧。
除此之外,雲遠還送了一件東西給高甯,收到的話,高甯應該會更高興吧。
那就是在蒼霧之中,才被困時獵殺霧狼後剝下的狼皮,有人說拿到外面來可是能賣大價錢的,于是悉心剝了下來。那時大家還沒意識到會有那麽多人永遠留在裏面......
高甯的事讓幾人心情好了一點,除了最後一封,所有的遺書與遺物東方幾人都送了出去,這些人都是北浔的人,驿館都一一收回等着有機會送出。
最後一封信是姜崧的。當東方将要送到的地方寫了下來,驿館中的差人一看就愣住了。
“這位公子,您要送的地方沒寫錯?”那差人拿起那張紙看了又看,最後問道東方。
“沒錯呀,怎麽了?”
“這兒地我們送不了。”那差人搖了搖頭,将手中的紙重新放了下來。
“爲什麽?擔心我們不給錢喲?”紅紅一下就不滿了,啪地取出一錠金子拍在櫃台之上。
“這位小爺,您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紅紅的話讓那差人有些着急。
“别急,紅紅,總有原因的。”雲遠止住了紅紅說道,“請問這是爲何呢?剛才那些不都好好的嗎?”
“剛才那些都是我們北浔國人,就算遠一些,多花些時間也能送去。”頓了一下那差人繼續說,“可您這地兒,在南浔!實在是太遠了,我們着實沒法。”
原來如此!
北浔可以說是這世間最北的大洲了,而南浔,聽名字就知道,是在南方,而且還是最南方的大洲。
一個最北,一個最南,誰都不知道兩者之間相隔多遠。
隻是路途遙遠也還好,隻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堅持的話還是能走通的。
但其中跨着淵海,這就沒那麽容易了!
蒼霧之地在北浔算是危險的了,可與整個淵海比起來,就差遠了。
誰都不知道淵海有多寬,也不知道最深之處有多深,更不知道其中隐藏着多大的危險。抱着不敬之心踏入淵海的人都永遠留在了裏面。
聽說,就算是天上人,在淵海深處也不敢掉以輕心。
所以,這驿館沒法送姜崧的東西,還真不是因爲錢的事。而是北浔普通的驿館就沒法往其餘大洲送東西。
隻有北浔朝廷有時會派人往其餘大洲送貴重之物,或者其餘什麽大勢力會做這樣的事。但也是很少的,而且每次送的東西都是極其貴重之物,隻有這樣,才值得讓人那樣冒險走一上趟。
想通了其中關鍵之處,東方幾人也不好強迫對方,當然也無法用強。隻能暫時作罷。
出了驿館,紅紅朝着東方與雲遠問道,“那怎麽辦?大胡子給我的印象還挺不錯的。他的遺物我們還是得想辦法給他送回去吧?”
紅紅雖然是征詢着東方與雲遠的意見,但表達出的意思很明确,他不願意失信于姜崧,不想讓姜崧身後留下遺憾。
“交給我吧!以後我一定給他送回去。”雲遠從東方手中取過姜崧留下的東西,平靜地說道。
“你去?那可是南浔呀!”紅紅沒想到雲遠居然準備自己去送。
“對呀。南浔又怎麽樣?反正我們都要遊學的,去趟南浔,應該也挺好的吧。”
“你可要想好了!說實話,連我都沒去過南浔。沒必要單單爲了這件事親自跑一趟,大不了到了天都城,我讓人幫忙,有人去南浔的時候順便送過去就是。”東方勸了勸,以爲雲遠專程爲了送姜崧的遺物而準備去南浔。
“不了,東方。”雲遠搖了搖頭,“我不單是爲了姜崧。就算沒有姜崧的事,我也想去南浔看看。要是有機會的話,整個世間,我都想去看看。”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好吧。”見雲遠去南浔不止是爲了姜崧的事,而是本就有意過去,東方也不再說什麽。
跨洲之行可不容易,想着反正雲遠離可以跨洲而行的地步還早得很,以後再說吧。
最後一件事就這樣定了,幾人回了客棧,把爲化臨風買的東西也帶了回去,化臨風換了一身裝扮,好多了。
剩餘的幾日就沒什麽了,等着北浔核實化臨風的身份。紅紅最是坐不住,喜歡出去亂逛,東方有時陪着,雲遠很快地就調整好了自己的狀态,重新開始每日的讀書寫字修武。雲遠這份毅力,化臨風見了心中也是頻頻點頭。但在紅紅看來,雲遠這就是無趣了,經常想着法子拉上雲遠一起出去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