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長山也沒有什麽大動作,左手負于身後,右手五指伸開,手掌對着百丈高的法身,輕聲說了個“收”字。
隻見那巨大的法身猛烈掙紮,像是在反抗什麽壓制之力一樣,又像是正在遭受巨大的痛苦一般。很快地,那法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小,五十丈、二十丈、十丈、三丈,最終法身收縮進了一個人的身體。
這個人,正是東方。
在那法身現身的瞬間,雲遠與紅紅就認出了那是東方,在浪蒼山的時候兩人都見過東方的法天象地之術。
其餘人在那法身剛現的時候,都被震住了,幾乎沒有人注意到同在觀戰台上的東方消失不了。
東方本身已現,被陳長山虛空一掌控制得死死的,功力也完全被壓制在體力動用不了一絲一毫。但東方依舊死死地盯着陳長山,并沒有因爲對方天上人的身份和實力而有些退縮。
“天上人果然厲害!但你要是傷了我師弟,這事沒完!”
在雲遠與紅紅印象中,從來沒見東方如此生氣過。
這次東方确實很生氣,但不完全是氣陳長山居然親自現身對付雲遠。說難聽點,也有點氣急敗壞的意思,氣的是自己實力還不夠強大,無法保護雲遠。隻能靠些言語威脅,以求對方忌憚。
這算是東方第一次與天上人正面交手,也讓東方第一次清楚的認識到自己與天上人之間的差距。就算是自己在禦空境已然算是很厲害的存在,已經開始攀登踏天路了,但和真正的天上人相比,還差得極遠極完。
對于東方的無理,陳家人很是生氣,這完全是挑釁,但陳長山反而什麽反應都沒有,似乎沒聽到一樣。隻是轉頭看向雲遠,繼續問道,“想死還是想活?”
被一位天上人如此盯着,問的還是生死相關的問題,要說沒有壓力也是假話。
不過雲遠此時心境反而十分平靜,沒了先前死寂之感,也許是因爲自己此時生死已然不是自己或者東方可以幹預的了,一切聽天由命吧。
雲遠輕吸了口氣,以盡量平靜的口吻回道,“正常人的話,當然是想活。”
陳長山聽了雲遠的答複,有沒驚訝于他平靜的态度,這個少年擁有與他年齡所不符的心境。
“想活的話,就哪兒來回哪兒去。”
“過段時間我們就會回書院的。”
陳長山搖了搖頭,“我指的不是回你們書院。”
雲遠皺眉,有了不好的預感。
“前輩,不知道您說的是回哪兒?”
“回家去吧,永遠不要出來。”
回家!
雲遠自然是想回家的。但不是這種方式回家。
雲遠明白,陳長山的回家,是要斷了自己的讀書與修行之路。
他不願意!
“如果我不願意呢。”雲遠目光堅毅。
“你知道違背天上人的願意是什麽結果嗎?”陳長山冷冰冰地看着雲遠。
“唯死而已!”雲遠毫不躲避陳長山的目光,直目對視。
陳長山的目光更冷了。
“不!你不能殺他。”東方面色猙獰,用盡全身力氣想要擺脫禁制,可惜沒有任何作用。
“你不準動他!”
又是一聲怒吼從不遠處傳來,觀戰台上的人扭頭看去,這聲音是與東方一起來的另一少年發出。
自然是紅紅了!
東方被對方壓制得不能動彈一絲,紅紅能不知道自己與對方的差距嗎?
當然知道!
但是,現在雲遠面臨生死危機,紅紅又怎能不站出來。
即使可能沒什麽用。
不,不是可能,而是不可能有用。
但面對有些人,有些事,做不做,站不站出來,遠比有沒有用來得重要。
紅紅一邊出聲一邊朝着場上躍去,與此同時,體内一股異力生起,準備施展自己目前最強絕招。隻見一道模糊的虛影出現在紅紅身後,看不真切什麽樣子,但身上散發出的威勢卻是壓人心魄。
紅紅的身形才跨過觀戰台沒幾尺,陳長山看了一眼紅紅,紅紅猶如被什麽重擊一樣,又如被什麽拉扯住了一樣,以更快的速度飛了回去,牢牢地坐在先前的座位上,與東方一樣,動彈不得。
而體内那股異力,連同身後那道虛影,也重新被壓制回了體内。
“哦?居然是你!”
陳長山第一次發出有些驚訝的感歎,随後搖了搖頭。
“再過幾百年,也許你還能阻止我。”
聽到陳長山如此說,其餘人對于雲遠與紅紅的看法又發生了變化。
最初紅紅與陳明宇交手之後,許多人都認爲紅紅是難得一見的天資之人。而後雲遠與陳泊霖交手,以入室境施展出了虛神境方可施展的武技,他們又認爲雲遠比紅紅更加值得拉攏。
即使是後面陳長山出現,對雲遠展示出敵意,這讓先前有心思結交雲遠的人不敢再動心思,但更讓他們好奇,雲過多到底有什麽特殊之處,值得讓陳長山這麽一個天上人親自出面,以大欺小!
但現在,陳長山居然對紅紅說,再過幾百年,紅紅也許可能阻止他,這就不一樣了。
就算是可能,但這話可是從陳長山口中說出來的,一位天上人口中說出來的。豈不是說,紅紅幾百年後有可能成爲天上人?
這太令人震驚了!
“你放開小遠!你要是敢傷害他,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我定與你不死不休!”
面對紅紅的怒吼與威脅,陳長山同樣沒有一絲反應。
“你到底要怎樣才能放過小遠?”東方明白現在的情形,以力相争已經是不可能的了。隻能盡量拖延時間,同時也通過鋪虹披錦與院主聯系,看院主是否有什麽辦法。
“我說了,回去,永不出來。”
東方眉頭皺了起來,心中有些動搖。雲遠是自家先生帶出來的,一步一步走到現在,雲遠付出了多少東方是親眼見證了的,十分不容易,讓他回去的話,對雲遠來說太過一殘忍。
但要是因此而死在這裏的話......
看出了東方的猶豫,雲遠果然地對陳長山說道,“那不可能!我是不可能放棄讀書路的。”
雲遠早在第一次上麓山之時,三年大夢已然讓他明白,他不想一輩子留在村裏。
再後面在書院的日子,讓他見識了這個世界的不一樣,認識到了自己身上還有一些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他就更不願意回去了,即使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