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薛延陀的内憂


梯真達官一臉不屑。

他豈會怕這個有勇無謀、乖張暴戾的莽夫?

相比起來,大王子曳莽的名字裏雖然有個“莽”字,爲人卻是豪爽直率,有若陽光一般照耀四方,又有若春風一般熏人欲醉,無論品行才能亦或是人格魅力,都能夠甩出拔灼十幾座山!

曳莽,才是草原上的下一任雄主呀……

将拔灼驅逐出去,夷男可汗憤憤的罵了一句:“這豎子!”

回到座位坐好,稍稍息怒,這才對契苾何力道:“我的兄弟,原諒你這個粗魯愚蠢的侄子吧,這孩子被我給慣壞了!對于我剛才的建議,你不妨多多考慮,等到大唐皇帝答允和親之事,我便是大唐的女婿,薛延陀與大唐兩個天底下最強大的國家聯合起來,必将千秋萬載繁榮昌盛。而你,将會成爲薛延陀汗國的主人,繼承我的衣缽,使得我鐵勒諸部合而爲一,永遠成爲草原的霸主!”

他爲何這般執着的拉攏契苾何力,甚至不惜抛出可汗之位作爲條件?

最重要的原因,便是在于契苾部的勢力。

隋大業元年,因西突厥處羅可汗舉兵擊鐵勒諸部,厚稅其物,又殺其酋長數百人,鐵勒諸部被迫反抗西突厥暴政,共推契苾部首領契苾歌楞爲易勿真莫何可汗,而薛延陀族人擁護夷男可汗的爺爺乙失缽爲小汗,稱野咥可汗,建庭于燕末山北。

按照法統來講,人家契苾部首領契苾歌楞才是正統的受到鐵勒諸部共同擁戴的可汗,隻是後來薛延陀部勢力漸漸強橫,成爲鐵勒諸部當中最強的一個,并且将其餘部族盡皆降服,這才成就薛延陀汗國之偉業,成爲鐵勒諸部的霸主。

然而即便如此,契苾部亦是鐵勒諸部之中除去薛延陀之外最強的那一個,并且契苾部民風剽悍、忠誠敦厚,深受夷男可汗的賞識,所以他甯願将武川鎮這等漠北之咽喉鎖鑰交付給契苾可勒,也不願交托給與他同爲一利咥氏子孫的兄弟子侄。

至于他所言的将可汗之位傳給契苾何力?

那自然是扯淡……

汗位乃是家族傳承之根基,身爲一利咥氏子孫,豈能将汗位拱手相讓?

不過契苾部身爲易勿真莫何可汗契苾歌楞的後人,法統之上是有繼承鐵勒可汗之資格的,他不指望契苾何力相信自己禅讓汗位的話語,隻要契苾何力有恢複先祖榮光的野心就好了。

有野心,契苾何力就會帶着他麾下投降大唐的契苾部回歸薛延陀汗國,與契苾可勒合二爲一,謀求汗位。

自己便可以伺機将契苾部鲸吞蠶食,轉化爲薛延陀最忠實的力量。

畢竟,占據了單于庭的回纥部在吐迷度的率領之下越發強大,已然漸漸危及薛延陀的地位,相比于回纥這頭養不熟的白眼狼,還是忠誠敦厚的契苾部更加易于掌控。

夷男可汗心中所想,契苾何力又豈能不知?

知道歸知道,隻要他心中有着觊觎汗位之野心,也極有可能會吞下夷男可汗的這個誘餌。

然而,他根本沒這樣的野心……

與阿史那思摩相似,這些年享受了大唐的高官厚祿、奢侈繁華,早已将當年的一腔血勇磨得幹幹淨淨,隻想着趕緊回到長安住進自己的府邸,享受着醇酒美人、百官奉承,哪裏願意留在冰天雪地荒涼困苦的漠北,去争奪那些虛無缥缈的榮譽?

故而,契苾何力連連搖頭,又警告夷男可汗道:“大汗派遣二王子率領大軍南下,意欲攻略定襄,大唐又豈能坐視不理?雖然大汗曾警告二王子不可擅動刀兵,但兩軍對陣,随時都可能因爲誤會而引發混戰。一旦二王子激怒了唐軍,與唐軍開戰,非但大汗與大唐和親之想法徹底斷絕,恐怕更會引來大唐的報複,于大汗統治漠北極爲不利。”

他這算是老成之言,即是爲了夷男可汗好,更是不願再見兵禍。

但夷男可汗對自己的威信極爲自信,更認爲對于當下的局勢盡在掌握,不以爲然道:“我的契苾兄弟,你多慮了。大度設固然桀骜,卻不敢不聽我的命令,絕對不會主動向唐軍發起進攻。而大唐此刻的中心盡在遼東,縱然我們對東突厥下手,搶奪敕勒川和定襄城,也定會忍氣吞聲,不敢與我開戰。你就等着捷報傳來吧,敕勒川必将重回我鐵勒部人的手中!”

梯真達官亦道:“敕勒川自古以來便是吾胡族牧馬放羊的草場,在突厥人手中丢失,現在若是能夠搶回來,則薛延陀的聲威必将震蕩草原,所有不肯臣服者都将蟄伏與大汗麾下!”

契苾何力冷笑一聲,不再多言。

真是天真啊……

大唐固然舉國之力謀求東征高句麗,但是那些個鎮守北疆的驕兵悍将,當真就能眼睜睜的看着薛延陀從他們手中搶走敕勒川、定襄城,将所有突厥人驅趕至長城之南而無動于衷?

别扯了!

身在大唐,他太清楚大唐的兵将都是什麽樣的德性,哪一個不是看到胡人就眼珠子發紅,心頭盤算着斬幾個腦袋将自己的爵位漲一漲,官職升一升?所謂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大唐皇帝的心思都在東征上,可是北疆的駐軍卻不會這麽想,薛延陀敢嚣張跋扈的威逼大唐邊境,唐軍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或許明目張膽的同薛延陀開戰他們不敢,但是搞一搞陰謀詭計,讓你們薛延陀先動手,造成他們被動防禦不得不打的假象,那是完全有可能的……

一旦大度設那個蠢貨中計,兩國開戰,你還指望着跟大唐和親,謀求敕勒川?

呵呵,哭去吧……

*****

空曠的大碛,風雪肆虐。

若是在夏日裏,漫漫黃沙無際無涯,荒涼的戈壁幹涸的河道渺無人煙,每遇大風便會沙塵飛揚遮天蔽日,大軍想要穿行,極其困難。

但是在這冬日裏,固然氣溫極低毫無補給,冰雪卻成爲充足的水分,使得大軍極易穿行。

一處幹涸的河道上,兩萬騎兵在此下馬紮營,随身攜帶的帳篷在低于河堤的河道中支起。

這些河道在大碛之中極爲少有,夏日裏雨水降下、冰雪融化,彙聚成河流在河道之中流淌,冬日裏河水幹涸,使得河道低矮,河堤阻擋寒風,成爲天然的避風之所。

唐軍追逐契苾何力的參軍一路至此,早已人困馬乏,便在此紮營,給戰馬喂食草料,燃火起鍋造飯,融化雪水煮沸飲用,今夜便安頓于此。

縱然兵貴神速,要直搗郁督軍山,卻也不能連覺都不睡……

最大的一處帳篷内。

房俊坐在火旁,端着一杯熱水喝了幾口,身上的寒氣漸漸褪去,門簾撩開,薛仁貴大步流星走進來。

親自起身給薛仁貴在杯子裏放了一些茶葉,倒入熱水,遞過去問道:“軍中情形如何?”

薛仁貴趕緊道謝,結果茶水,回道:“情況尚好。因爲人人盡皆穿了棉衣,抵禦嚴寒很有效,隻是手腳有些凍傷,不過事先備好的凍瘡藥派上了用場,并無大礙。兵卒們士氣正旺,畢竟如這般深入大碛,直撲郁督軍山,乃是百年難遇的良機,一旦功成,便是名垂千古的曠世功勳,全軍從上到下,每一個人的功勳都少不了,加官晉爵、封妻蔭子,哪個不拼命?”

房俊微微颔首。

大唐重軍功,身爲軍人,追亡逐北、掃蕩胡族乃是所有人的理想,而封狼居胥、勒石燕然,又是漢人二郎自古以來至高無上的功勳榮耀。

眼下北出白道千餘裏,再過上十天半月便可抵達燕然山南麓的趙信城,成功近在咫尺,誰能不要緊呀堅持到底?

一輩子有這麽一場勝仗,就可以躺在功勞簿上吃老本了。

自然是個個争先,誰也不甘人後。

“蕭嗣業情況如何?”

喝了一口熱水,烤着火,身子暖融融的,房俊微微眯着眼睛問道。

薛仁貴道:“還算聽話,大抵是認命了吧,畢竟事已至此,唯有吾等長驅直入直搗郁督軍山,才能立下不世之戰功,洗脫他假傳聖旨的之死罪,否則天下之大,何處是其安身之所?唯有一條道走到黑而已。”

房俊将杯子放到面前的桌案上,起身走到牆壁上懸挂的輿圖前,負手查看着輿圖。

良久,方才輕聲說道:“身爲大唐軍人,通敵叛國,罪無可恕。吾等爬冰卧雪、視死如歸掙來的功勳,豈能分給這等無恥之徒?”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