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莊城外數裏兩隊人馬,數千人正在對峙着,從牛莊這邊能看到兩條蜿蜒匍匐的一長,一短兩條小龍仿佛要随時攻擊的樣子,氣氛十分凝重。
楊勇洪騎在高頭大馬上,身披棉甲頭戴都統紫金盔,那是一臉的意氣風發,面對着對面數倍于己的敵人,絲毫不懼現在已經在自己這邊隊伍前來回巡視第三圈了。
“他娘的,怎麽還不打,不知道彪哥搞什麽鬼,演戲差不多得了這個費勁啊。”
他昨天晚上接到命令,今天中午就到了戰場,本來合計做做樣子就回去了,沒想到接到彪哥的傳信說什麽暫停,原地等消息,以至于楊勇洪他們在這傻傻的都已經等了一個多小時了。
擡頭看了下天,現在太陽西斜已經快三點左右,估計再有倆小時那天都黑了,那還打個屁啊,現在他的内心也是一陣陣的焦急。
相對應的,謝老四那邊情況也差不多,所有人都望眼欲穿的等着彪哥的指令。
此時彪哥正陪同着二十多人,趕往戰場之地,他們這一行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匹全身通體棗紅色的大馬,坐在馬上之人身披大氅,頭戴黃金盔,身穿一身亮閃閃的魚鱗甲,臉上那滿嘴通黑的聯鬓胡子,讓人看上就多了幾分的英氣。
這位可不一般,那官職不知道甩了彪哥多少條街,人家那是正經八百的三品大員,更是滿族鑲藍旗的鐵杆世襲武将,雖然到了清末,他們這些滿人的武力普遍的不行了。
但架不住人家現在還在當政啊,至少在面上還是壓你們漢人一頭的。
這家夥是今天上午到的,說什麽他們從遼陽收公文,過來查看剿匪進度,這就給彪哥弄的很無奈了,說白了奉天對自己不光是有沒有信心的問題,而這個主要問題是,他們對彪哥這個縣官根本就不信任。
以至于秉着演戲演全套的标準,那就一切暫停呗,這表演也的等觀衆差不多來了才能演出不是,索性牛莊那邊的戰事果斷就被叫停,這個所謂的護軍統領先在縣城内跟彪哥寒暄了會,在得知牛壯的戰役快開始時他們這些人就非的去第一線觀戰。
觀戰就觀戰把,反正也沒啥危險,索性彪哥陪同這一行人騎着馬不緊不慢的趕往牛莊,現在他們距離牛莊也已經不到十公裏了,很快他麽又拐了個彎就看到前面黑壓壓的有兩支隊伍正在對峙着。
“還好趕上了,範大人,那邊是你的隊伍啊?”
彪哥拿出望遠鏡看了下,直接一指。
“右邊的那些是我們的官兵。”
烏日根擡起手随即隊伍全部停下,他接過望遠鏡對着遠處看了會,這才問道。
“官軍很少啊,我看這邊也不到一千的樣子,但匪兵勢大這。。。範大人,你這不是以卵擊石?你看咱們是不是先回避鋒芒,等援軍到了才緩緩圖之?”
清末了,現在的滿清權貴誕生出來的将軍,基本上也都是提籠架鳥的大爺兵,就那軍事思想還停留在二百年前滿人剛入關時的戰略思想,讓他們看能看出來個屁。
雖然他們也知道現在都是洋槍洋炮的年代了,但老思想麽,那就是那邊人多那邊強。
聽到這彪哥頓時就樂了,對于這個大人說講那必須上來就一陣恭維。
“還是烏日根大人眼光獨到,這思慮就是缜密,一眼就看到了現在戰場上的要點,的确啊,咱們縣城的兵士太少了,但大人請你相信,咱們海城的這些老少爺們,沒一個是貪生怕死之輩,有句俗話說的好,那就是兩軍相逢勇者勝,要是咱們劍都不敢亮,那笑話的隻能是咱們官兵不是?”
“好。。。說的漂亮,咱們就的有這種亮劍精神,要劍都不敢亮那完個屁。”
但話說的漂亮,一行人在上了一個山包之後,那個烏日根就原地不動,不再往前了,傻子都能看出來,這家夥其實比誰都怕死。
怕一行人這要真上去了,那對面好幾千人一旦戰敗跑都沒法跑。
對于這種貪生怕死之輩,彪哥也隻是輕蔑一笑,不上去更好,現在兩邊都是空包彈,真要上去近距離觀戰那還不露餡了?
索性幾人紛紛下馬,原地觀察起來,這邊的情況楊勇洪自然也是收到了消息,騎在馬上的他隻是轉身催馬直接回到軍陣之中,所有士兵見到此景也立馬變得精神了許多。
四門并列布置的山炮首先被脫去炮衣,一緻裝填完畢,随着哨聲響徹整個陣地,巨大的轟鳴聲就同時響了起來。
與此同時謝老四那邊的三十多門沒良心炮也緊跟着發動了,震天的炮響直接穿越了十多公裏還久久不散,很快就傳到了烏日根他們一行人的耳裏。
“開炮了。。兩邊都開炮了。”
烏日根拿起望遠鏡一直觀察着兩方陣地,随着炮聲過後無數的炮彈飛入整個陣地之中,緊跟着就是一陣驚天動地的爆炸,直炸的整個陣地塵土飛揚,日月無光。
其爆炸産生的大量粉塵直接掩蓋了整個陣地,導緻他們透過望遠鏡根本就看不到兩方的傷亡情況,一連串的爆炸聲剛過,沒有任何停歇,進跟着就是各種雜亂的槍聲,直接覆蓋了整個戰場。
兩邊,都開始了射擊模式,謝老四這邊使用的是古法三段射擊,而楊勇洪那邊很顯然要先進一些,他們使用的是原地跪姿射擊。
無數的槍炮齊鳴,讓整個戰場産生了更多的濃煙,遠遠看上去,整個戰場相似處于仙境之中,整個都被各種煙霧缭繞在了一起,根本分不清誰更有優勢一些,當然了,那傷亡情況也是無從得知,遠遠看去隻能感覺戰争那是越發激烈了。
“轟轟轟。。。砰砰。。。”
面對着這樣的戰場烏日根拿着望遠鏡看的是老過瘾了,這貨從當上這個職位以來還從來沒經曆過一場像樣的戰争,他平時愛動彈了也就去靶場打兩槍,這也是最多的了。
今天這看的,給他就一種感覺,過瘾,老過瘾了,非常的過瘾。
“欸嗎,範大人,你這部隊行啊,竟然能跟這些土匪打的旗鼓相當,不錯熬。。。厲害厲害。”
這話說的,彪哥他根本就沒辦法接話,敢情他烏日根的部隊就連土匪都打不過呗?這說的也太,不能說無知吧,他隻能說這貨的這個位置是怎麽上去的?
“是大人,過譽了啊,大人的部隊才是真正的天兵,咱們這都是地方保安部隊,根本就沒法跟大人的天兵相比。”
“天兵。。呵呵呵。。。行了,你可别恭維我了,就前幾天那幫奉天的天兵都丢老人了,你都知道,那一個個光着屁股都丢老人了,被這幫土匪給打劫了,等我去那會看那一個個的大白屁股哈哈哈,都笑死我了,就這事在奉天都轟動了。”
倆人剛剛聊了三四分鍾,此時戰場又出現了變化。
在雲霧缭繞的整個戰場内,楊勇洪的士兵開始突進了,從望遠鏡中看去,有不少的小黑點,正在朝着對面一點一點的爬行前進,一直到兩方距離一百多米的樣子這才集體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