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光秃秃的群山,因爲氣候變化,過度放牧導緻這裏的生态遭受到了徹底的毀滅。
于佰山從睡袋之中鑽了出來。
拿起身邊水壺小口抿了一下這才一臉回味的放下。
水,在這裏是重要資源,每一滴都不能浪費。
最開始他們到這裏時一萬個不習慣,可現在也慢慢習慣起來。
叫醒旁邊的同伴,鑽出挖出的貓耳洞,這才看到今天依然是一個大晴天。
不知道這該死的天氣什麽時候下雨。
他們都快一個月沒有洗澡了,渾身的沙土味混合着臭襪子味,回蕩在整個貓耳洞四周,他們已經聞不出來了。
抽出一根煙,遞給身邊的新兵。
“排長,我不抽了,這煙越抽越渴。”
的确,在這山上他們都快戒煙了,但剛當上排長的他壓力也十分巨大,整個山頭,就他們排,配合着六十多名獵人防守。
可以說把所有人以一百米爲距離分散來開都鋪不平整個山頭,他們的兵力實在是太少,壓力也實在是太大了。
但作爲第一線的他們,又不能集中過多士兵,按照營長說。
現在山頭太多,可以機動的兵力太少,第一線,主要就是起到預警,拖住敵人行軍作用,所以。。。。
勉強咬了下那早已幹裂不像話的嘴唇,還是把煙叼了起來。
抽了一口,頓時咳嗽聲就不斷從肺中傳遞出來,讓他難受無比。
但他還是堅持把這一根煙抽完,這才走到幾名值了一宿夜班的戰士面前。
“吃點東西在睡,今天後勤兵就能送東西過來了,把咱們剩下的那個山楂罐頭打開,到時候咱們一人喝點。”
“好的,排長。”
新兵興高采烈鑽進貓耳洞裏開始做飯了。
說是做飯,其實就是打開幾瓶罐頭,在拿出一箱壓縮餅幹而已。
而于佰山拿出望遠鏡繼續巡視着他正前方一望無際的荒野。
“排長,你說這幫北極熊,前幾天來騷擾過一次了,咱們的火力這麽猛烈,他們還能來麽?”
“說不準,聽上面說,他們這最開始都是小規模試探,别的山頭也都被試探過,這叫什麽,火力偵察,對,就是這個,現在他們偵察差不多了,估計他們就會選擇進攻了。”
如今四個戰區,這些北極熊的騎兵挨個也都試探過了,但今天不知道怎麽回事。
平時每天都能來幾個小隊的騎兵,今天卻一個小隊都沒出現。
這就有點反常。
拿起對講機,很快他就把今天的一切彙報上去。
消息很快就彙總到每個戰區的司令部,曹衛國等幾個司令也發現到了今天的反常。
這也許就是大部隊進攻前的甯靜,或許在烏蘭巴托的那些騎兵,也正在等待步兵的支援,或者。。。。
一切都有可能。
“于排長,吃飯。。。”
士兵把飯盒遞到了他的面前,看着裏面的壓縮餅幹跟午餐肉,沒有一點湯水,他就感覺胃裏一陣陣火辣辣的疼和惡心。
但他還是忍着惡心,把一片壓縮餅幹拿起來,咬了一口。
記得他原來就喜歡吃蔥味的壓縮餅幹,可不知道爲什麽來到了這個鬼地方,他卻一口都吃不下。
當餅幹到嗓子的時候,他感覺整個口腔幹的就連餅幹渣都咽不下去。
那些餅幹渣都是硬咽下去的,從口腔滑到腸子裏,也都是那種幹硬的感覺。
實在挺不住,拿出水壺,又喝了一小口水,這才讓他感覺好了一些。
突然他聽到山後面,有一群腳步聲。
後勤部隊應該來送東西了。
強撐着沙啞嗓子,吼道。
“所有人,去後山幫忙,讓獵人小隊派人過來拿東西。。。。”
一系列命令過後,又等了一會。
他發現這些士兵并沒有第一時間回來,不知道爲什麽這些士兵半天沒回來,放下望遠鏡,轉頭看去山尖上此時出現一個隊伍。
這個隊伍裏穿的都是将軍服,而那些士兵正在圍繞着一個穿着一身将軍服的人一路說着什麽。
那個穿将軍服的人,正是彪哥。
畢竟他是都統,來到第一線視察,必須也的穿上軍裝。
所以他一早就換了一身軍裝,坐車兩個多小時,爬山一個多小時,才帶領着這幫人來到這裏。
面對圍過來的士兵,彪哥拉着他們的手。
“怎麽樣啊,這地方苦不苦?”
“範都統。。。。”
“範大人。。。範大人萬歲。。。。”
随着一個人喊出萬歲,衆多人也跟着不斷喊出萬歲的叫聲。
但這種叫聲,讓彪哥聽起來很刺耳,可以說,聲音都并不大,那都是一個個嘶啞的叫聲,看着那一張張被風吹裂的臉,還有那嘴上的水泡,在看到這幫士兵熱切的眼神。
他心軟了。
想過這幫人會吃苦,但沒想到這破地方這麽苦。
他們這兩個多小時的車,再加上爬了一個多小時的山,就沒見過一片葉子。
别說樹了,就連草都沒有。
這裏更不可能存在水井這個神器。
很難想象他們一天吃什麽喝什麽。
一把給蔡元培,張伯苓,倆人拉到自己身邊,并且拉住一名臉被吹的全是裂紋的士兵問道。
“你叫什麽?哪裏人?”
“我叫羅柱子,家裏是吉林人。”
“咋樣,當兵苦不苦?”
隻見這名士兵笑着用沙啞聲音說道。
“不苦,咱當兵天天吃的好,吃的飽,還有好衣服穿,比咱在家種地要好的多,而且咱們這軍饷還高。”
聽這士兵這麽說彪哥跟身邊的蔡元培他們都樂了。
“那你掙錢以後幹什麽啊?”
小士兵想了想。
“俺要掙錢就回家娶媳婦。”
“娶完媳婦呢?”
“娶完媳婦,咱就生娃。”
“生完娃你想幹嘛?”
“生完娃,我就回部隊繼續當兵,掙錢。”
好麽。。。這小子說的可真是實話啊,想法很樸實,很現實。
彪哥拍了拍他的肩頭,頓時一股子臭襪子味就直沖鼻腔,做慣了親民的彪哥自然能忍住,但蔡元培,周俊生他們卻,差點吐了。
“小同志,說的很實在啊,那我問你,你知不知道,我爲什麽當這個兵啊?咱們爲什麽來這裏?”
這時這位小士兵一臉通紅,激動的嘴唇都在顫抖,磕磕巴巴的說道。
“我知道,我們當兵,就是爲了祖國,爲了保護鄉親,保護父母,保護身邊每一個人,都不受到國外的欺負,我們來這裏,就是保護,祖國,保護母親,保護全國每一個人。。。。。”
“啪啪啪。。。”
頓時所有人都鼓起掌來,看這名士兵能說出這樣的話,周俊生倒沒什麽。
他是知道這幫當兵的,那是天天都要學習的。
但對于蔡元培,張伯苓倆人,對他們的内心來說,那就是相當的震撼了。
他們都沒想到,就算彪哥手下一個大頭兵,都能想到爲了祖國,爲了國家,但這也隻是一個開始。
令他們更加驚訝的還在後面。
當然彪哥聽到這樣的話,十分滿意,但又問道。
“如今北極熊來欺負我們了,我們怎麽辦?”
“排長說了,範大人說過一寸山河一寸血,十萬青年十萬軍,我們都是青年人,有保家衛國的責任和義務,咱們國家,沒有一寸土地是多餘的,面對北極熊這個惡狼,我們要堅決全部給他們消滅掉。。。”
“啪啪啪。。。。”
又是一陣陣的掌聲,彪哥深以爲然,點點頭。
果然老張安排的,天天學習有作用啊,到哪裏都給自己長臉。
不至于讓這幫大頭兵沒話可說,現在好了,他們就把自己學的說出來就行。
拉着這名小士兵,直接來到他們所在山頭的戰壕内,看到于佰山還在盡責的拿着望遠鏡看着遠方。
沒想到這小子的責任心竟然這麽強。
這個時候還不忘觀察敵情,走到他的身邊拿起飯盒彪哥看了眼,直接遞給旁邊的周俊生,周俊生看了看又遞給蔡元培,當蔡元培他們看到這些士兵吃的飯時。
起初還認爲十分不錯,至少這應該是餅幹還有肉罐頭。
但他們在深入了解以後,這才知道這些當兵的難處。
當他們看到,這些士兵,一天隻能喝三口水,撒尿都撒不出來,拉屎出來的比鋼鐵都硬時,在看到他們住的地方和這地方的條件。
蔡元培他們幾個直接哭了出來。
他們很少被感動,特别是對這些底層人。
在他們眼裏也就是這些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會,沒有靈魂的底層人,卻爲了保家衛國,可以這麽忍受非人的生活條件。
他們竟然還都沒有任何怨言。
這次他們真的感動了。
“不好。。。有敵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