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麟有些懷疑自己能力的念頭一閃而過,身爲宿主的金洛隻捕捉到些微的信息,面帶疑惑,意念随即波動:
“你,剛才又什麽意思?”
其實吧,假如他早先向許麟說明高壓炸彈的作用原理,此刻再結合自己感知到的意念,本就機敏過人的他心情将大不相同……
“呃……沒什麽!你做好沖擊準備吧!”
許麟話音剛落,但見遠處黑點處,陡然産生一圈肉眼可見的空氣波紋,疾速向四下擴散。
“诶?啥玩意兒?這就炸啦?咋沒聲呢?也不冒火光,不會是搞……卧槽!”
稍有些獨特的爆炸方式刷新了許麟的認知,以至于他在這瞬間都沒意識到爲何沒有聲音發出。
甚至,還有一點懷疑,剛才看到的現象并非炸彈爆炸,可能是宿主金洛把方位給搞錯了,直至看到一面巨大無比的紅褐色高牆驟然拔地而起,又以傾軋之勢向自己急速迫近,他這才反應過來:
炸彈确實炸了,隻不過是爆破瞬間産生的沖擊波超過了音速,先一步壓迫而來,那接下來……
“嗡!”
并非驚天動地的巨響,但卻擁有震顫靈魂的威力,金洛隻感覺大腦已停止了正常思考,隻有“嗡嗡嗡”的鳴響不住盤旋,胸腹間劇烈翻騰,惡心嘔吐的不适感一陣一陣襲來。
他本想擡手撫按,身體忽然不由自主的離地飛起,并開始毫無規律可言的翻騰旋轉,仿佛置身于戰鬥機訓練模拟器,抑或是實戰中架機規避敵軍的炮火和戰機。
但是,金洛以往不論是平時訓練,還是實際升空作戰,模拟器和戰機内部都裝備有最先進的重力自适應調節系統,隻要該系統模塊不下線,飛行員就不會産生嚴重的身心不适。
米瑞斯的軍工科學家研制出了這套系統,無疑極大的提升了星球空天部隊的戰鬥力。
空天戰機駕駛員的選拔不再以身體天賦爲标準,隻要有志于保衛星球的優秀青年,都可以報名參訓,直至飛向真正的戰場。
當然,參訓者如果在不啓動重力平衡系統的情況下通過選拔,那他日後在空天部隊中的優勢将非常明顯。
金洛便是考核全程不依靠重力自調節系統,并完美過關的飛行宇航員!
但現在,他唯一想做的,便是張開嘴巴,讓已然充盈了整個食道,并不斷沖擊喉頭的辛酸之物盡數釋放……
這他媽比死還要難受百倍!
米瑞斯人沒有翅膀,因此金洛并不是無緣無故飛上了天,而是被爆炸沖擊波掀起飛了出去。
正常來說,武器級别的強大沖擊波,攜帶極爲恐怖的能量,給我們遮風擋雨的房屋都能被吹成一片白地,更何況是自身幾乎沒有防護能力的碳基生命體!
正面迎向沖擊波,即使身體還沒散架,嬌嫩又金貴的内髒估計早已碎成一堆漿糊,救都沒法救。
然而,如同被狂風撕扯飄蕩的柳絮,金洛除了感到天旋地轉,伴随這一陣陣的惡心想吐之外,居然還能和自己當初訓練時的感受作對比。
換言之,金洛基本毫發無傷!
之所以出現這種反常現象,非是許麟出手莫屬!
如何出手?
于沖擊波作用到宿主身體的前一刻,許麟盡自己最大能力,毫無保留的震蕩激發精神波,肉眼不可見的“狂暴念力波”瞬間反向迎上了沖擊波。
無論是眼前“高壓空氣彈”的沖擊波,還是核爆沖擊波,威力各有不同,但其本質都屬于機械波,還在物理攻擊的範疇,而隻要是物攻,許麟的“狂暴念力波”就怡然不懼!
但話又說回來,“狂暴念力波”硬碰硬不落下風,足以保證宿主金洛的人身安全,可炸彈沖擊波豈是好相與,愣是生生把隔了一層無敵護盾的的金洛掀上了天。
“狂暴念力波”擅長保護主人,卻不會調整重力方向……
金洛在空中翻轉飛行,不知出去多遠,一張俊臉已經被湧到口腔的嘔吐物憋成了綠色,但爲了個人那無關緊要的臉面,他還在做着最後的努力!
“撲通……咕噜噜……”
終于,金洛結束了莫名其妙的被動飛行,落在了堅實的地面上,又向前滾出幾米,直至完全卸掉了沖擊力。
稍停片刻,他猛地翻身躍起,單膝跪地,扭頭環視一圈,一貫機敏的眼神中,夾雜着些許迷茫。
兩秒之後,他确認暫時安全,神經瞬間松懈,而另一處的忍耐也到達了極限。
“哇……”
白的,黃的,綠的,以及其他難以明辨顔色的嘔吐物彙集成一大灘,到最後,隻是順着嘴角往下流清水狀的液體,胃裏的東西排了個幹幹淨淨,比醫院洗胃都來的痛快!
“嘔……”
金洛又是一陣不可抑制的幹嘔,總算結束了這段堪比酷刑的痛苦經曆,身體綿軟無力,仰天躺在光秃秃的紅褐色土地上。
“我……沒死!我竟然,真的活下來了!”
此刻,金洛腦海中滿是劫後重生的念頭,然而,最初兩秒的驚喜之後,則是深深的驚駭!
“那可是高壓彈啊……居然真的扛下了那恐怖的沖擊力……”
“高壓空氣彈”不是什麽超規格戰略級武器,米瑞斯人有很多辦法将其殺傷威力削弱到最小。
但前提是利用大緻同級别的武器去對抗,近乎赤手空拳的個人暴露在空氣彈毀傷範圍之内,不是被掀起來的土石掩埋,就是讓恐怖沖擊波撕碎,基本不存在幸存的可能。
“喂!許,許麟是吧……你,做到了,我們活下來了!”
金洛靜了靜心緒,向剛剛施展出神迹一般手段的神秘寄居客傳遞出一絲意念。
可是,片刻等待之後,并沒有感知到對方的思維波動。
“許麟,你還在嗎?”
依然沒有任何回應,安靜的如同從來不曾有過另外的意念。
金洛悚然一驚,倏地坐了起來,霎時間忘記了兀自翻攪的腸胃和嘴裏的酸澀味道,隐約升起一絲不祥。
“喂!許麟!你怎麽樣?還能聽……能感受到我嗎?”
“唔……”
一道細微的意念波動傳出,猶如沉睡之人剛醒來時發出的無意義音節。
金洛大喜,急道:
“許麟!許麟!是你嗎?”
“……是我……你安靜點……我隻是,隻是有點累,很想睡覺……”
許麟強撐精神,對宿主提了個小小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