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号護衛艦正在飄離戰場,并非主動,而是整艦失去了動力,輪機動力艙不斷爆炸産生的些許沖擊波将之一步步向遠處推去。
金洛坐在戰機裏,什麽都沒做,周圍飄蕩的護衛艦殘骸太多,他不敢出艙去手動解除機庫底闆的固定裝置。
作業中一旦被殘骸碎片砸中,他這輩子也就交代了。
機艙外,數不盡的碎片中,還不時混飄過一道道姿态各異的身影,有些人身穿太空服卻面罩破損,有些人則是服裝被劃開,還有些人隻穿了一半既暴露在太空中,而更多的人卻根本來不及套上太空服,隻是常服就直面了冰冷無情的宇宙……
金洛看着同一戰艦上的戰友,從遠處飄來,又向另一個遠處飄去,全程都保持一個姿勢,他想呼喊,但太空服頭盔面罩投屏信息不斷閃爍紅光“通訊中斷”。
良久,一道活潑,靓麗的嬌俏身影閃現在他的腦海,不由開口低語:
“你……還好嗎?”
腦海中碧翠絲的身影迫使他思維開始正常運轉,并立刻記起身上還寄居着一個原本認爲已非常了解,但突然又變的極其陌生的家夥。
金洛心念一動,質問的意念傳出:
“許麟!爲什麽?”
“……我……不知道……”
許麟亦從最初的震驚中恢複正常,卻依然沒有想明白一直在茫茫宇宙中奔波救人的星瀾人爲什麽會二話不說就朝這支艦隊開炮!
窮盡他所知,也搞不清楚這中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面對宿主金洛的質疑,他最終隻能如實回答。
“你不是口口聲聲說星瀾如何如何偉大善良嗎?那他們怎麽會不由分說就向我們攻擊?”
金洛語氣不善,他不由懷疑之前的相處中,許麟通過某些手段向他屏蔽了意識中的真實想法。
作爲可以無障礙浏覽對方正進行意識的另一方,許麟不怪金洛此時的懷疑。
易身相處,他一樣會心生疑慮。
“我說的都是真的,另外我确實想過怎麽不讓你看到我所有的想法,似乎并沒有找到方法……”
“哼!”
金洛鼻孔輕哼,将信将疑。
許麟也不在意,繼續道:
“從那艘飛船上醒目的标志來看,确實與地球上星瀾先行者專屬飛船的标志一模一樣!
這一點我絕不可能記錯,你是沒近距離瞧過,那三道箭頭附近的星星點點都是着了急可以開炮的炮口,咳咳……總之,那絕對是星瀾的飛船!”
“那他們爲什麽見面就開炮?”
“……”
許麟再次無語,他的思維陷入了悖論,越是肯定攻擊飛船屬于星瀾,就越無法解釋其中原因。
金洛眼神閃爍,突然道:
“如果你還相信星瀾人不會無緣無故攻擊智慧生命,那麽,有沒有一種可能,剛才那艘飛船上的人,并不是真正的星瀾人?就像你說過,有個堕落種族,搶了一艘星瀾戰機,落到了地球上……”
一語驚醒夢中人!
許麟汗毛一豎(假如有身體的話),陡然警醒,金洛所說并非沒有可能,既然有可與星瀾抗衡的強力種族搶奪一架單兵戰機,那格局擴大,未嘗不會搶一艘巨型戰艦玩一玩!
先前沒往這方面想,還是先入爲主的設定星瀾的強大不可想象,敵人再厲害,最多也就是搶一架飛機,不可能搶整艘戰艦……
“呃,你要這麽一說,确實可以解釋你我各自的疑問,不過……
直接搶巨型戰艦,還能全盤掌握控制權,這,這,這堕落種族也未免太強了吧,話說你們這到底屬于那個星區啊?”
許麟在哀歎,金洛則是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氣,他内心深處,其實也希望真有一個強大的超級文明在默默的幫助一切智慧生命。
“唉,算了,那個到底咋回事咱們先别瞎琢磨了,考慮眼下吧,你打算怎麽辦,不可能就這麽一直吊在飛船上随意漂流吧?”
星瀾是否有戰艦被堕落的敵人占據,許麟想象力再豐富也弄搞不明白真相,轉而詢問金洛接下來的計劃,這畢竟關系到他們的切身安危。
金洛略作沉吟,意念傳出:
“護衛艦失去了所有動力,固定這架戰機的裝置打不開,需要手動去解除,但外面的碎片太密集,我怕出去就讓碎片弄破太空服……”
“嗯嗯,這我懂,那就先等一等,其他一樣吊着沒動靜的戰機應該都跟你樣的想法吧,然後呢?”
“……然後,飛船廢了,我的戰機卻還能正常啓動,不過你也看見了吧,通訊阻斷,聯系不上其他戰友和03号星火艦……”
“會不會是敵人有意在幹擾通訊?”
“很有可能,不過這片陌生星域宇宙輻射強烈,也會造成幹擾……”
“也就是說,還是得等,等幹擾消失……哎我說,那艘星……咳咳,那艘戰艦會不會也攻擊了其他飛船?”
“……”
金洛不語,不過許麟已從其意識活動中得到了答案,前者想的也不樂觀。
兩人沉默幾秒鍾,金洛先說道:
“等碎片散開,我去解除固定裝置,然後再飛回去看看就知道了……”
“那要是他們都被……”
“不會的,一定還有……”
金洛不甘的話未完,猛然間感覺天旋地轉,透過駕駛艙看到飛船斷裂處緊連着兩半船體的變形外殼閃爍一連串明亮火花,最終徹底分成兩截,不等看得更清楚,視角轉換,看向了另一處呈現漆黑的星空,少頃,視線再次捕捉到斷開的船體,不過,距離已在百米之外。
直到現在,金洛才反應過來,自己被撞了,準确的說,是自身戰機所在的這一截飛船遭到了某種大質量物體的撞擊。
太空裏沒有可以傳播聲波的介質,因此他聽不到二者碰撞時發出的聲音,隻能在機艙裏感覺到劇烈震蕩。
“我靠!又啥情況?”
相對于精英飛行員加宇航員的金洛,許麟在相關領域的經驗可就差多了,驚慌之下急忙詢問。
“有什麽東西撞到飛船了……”
“啥?”
“就是字面意思,你很難理解嗎?”
金洛沒好氣的回答。
“啊……是啥東西撞上來了?”
“我怎麽知道,我跟你一樣,啥也沒看見,啥也不知道!”
“哦……”
許麟悻悻然停止了意念傳遞,也明白自己表現的太過無知了,但經由金洛雙眼,再透過機艙看着外面快速旋轉變化的星空與已經小到不注意就會找不到的另一截艦體,忍不住又說道: